钟以安走下马车,扫云一跃下马,迅速前来躬身拜见,随即低声说道:“请王爷降罪,属下此番前往,并未寻得好心之人。属下到访时,院门紧闭,大门也上了锁。属下在屋外守了许久,未见有人归来。”
钟以安听了扫云的话,心中掠过一抹失望,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对扫云说道:“或许是出门了,你两日后再去探访一次。”
“属下遵命。”
扫云应道。钟以安转身踏入王府,径直朝书房走去。飞寒深知王爷习性,每次进门必要洗漱,于是连忙备了热水送入书房。钟以安洗漱整装完毕,正欲踏出门扉,却见邱师傅已静候在书房之外,见到钟以安,忙恭敬行礼,声音中带着谦逊与尊重:“听闻王爷有意召见,邱某不请自来,但愿没有打扰王爷。”
钟以安忙道:“我正欲前往拜访园几师傅,不料师傅竟先我一步到来,快请书房内一叙。”
邱圆几致谢,随钟以安步入书房坐下,飞寒趋步上前,在二人中间恭敬跪下。钟以安望着他,低声说道:“邱师傅,飞寒虽身手敏捷,但身形过于瘦弱,刀剑之术恐难以习成。因此,我想请师傅为飞寒寻一把良弓,传授他弓箭之术。”
飞寒闻言,即刻向邱圆几行了三叩之礼,恳切说道:“小徒愿得师傅悉心指导,习得精湛技艺,以期早日为王爷尽忠竭力。”
邱圆几听后含笑说道:“王爷无需为飞寒忧心,而飞寒也无需转学弓箭。他其实早已身怀绝技,只需继续专心修炼轻功,待到他日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之时,定能成为与书灯、天风比肩的绝世高手。”
飞寒抬头望向邱圆几,眼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邱圆几便对飞寒说道:“飞寒,你可记得我教你的掷筷之技?可曾日日勤习苦练?”
飞寒点头道:“师傅的教诲,徒儿铭记在心,每日都在暗中习练。”
邱圆几微微一笑,目光中透露出赞许之意,对他说道:“那便是你所独有的绝技。”
说完,他面对钟以安笑着提议道:“王爷,今夜您是否愿意亲自检验飞寒的武艺?”
钟以安听了,微笑着起身说道:“正有此意!”
三人移步至屋外。天风和书灯本在书房外静候,见状也跟随他们一起来到后院。邱圆几环顾四周,然后对钟以安说道:“王爷今夜可否想要一枝红梅?”
钟以安点头应允。邱圆几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小镖,递到飞寒手中,然后腾空跃到红梅树下,转身对飞寒道:“飞寒,运用我平日里教你的掷筷之法,将这小镖投向红梅树,为王爷摘下一枝最绚烂的红梅。”
飞寒凝视着红梅树,手腕灵活一转,小镖化作一道银芒,划破夜空,迅疾地飞向红梅树。顷刻间,树枝折断的声响传来,邱圆几稳稳接住落下的梅枝,高声笑道:“王爷请接花。”
话音刚落,只见邱圆几将手中的梅花枝轻轻一掷,那花枝带着凌厉的风声飞来。飞寒欲飞身去接,书灯一把拉住他,只见钟以安轻盈跃起,凌空飞步,犹如一只展翅飞翔的仙鹤,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接住了梅花枝。红梅花开繁茂,却无一朵凋落,可见他的内功甚是精妙。
邱圆几忍不住赞道:“几日未见,王爷的轻功又精进了。”
钟以安也笑道:“几日未见,师父依旧好情调。”
邱圆几笑道:“练武原本枯燥,略加情调才有趣味。王爷,今夜月色正好,在下许久未曾与王爷比剑,不知王爷可有情趣与在下对剑一番?”
钟以安听了这番邀约,心有所动,剑意盎然升起,他将梅花递给飞寒,朗声对天风说道:“去将流光取来。”
天风快步去了。飞寒拿着梅花枝正打算前往书房,钟以安在他身后吩咐道:“飞寒,今夜这梅枝,就放在半梦轩吧。”
飞寒应声朝卧室走去。不一会儿,天风取来了剑,钟以安一把抽出流光,一股凌厉的气势油然而生,而流光也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芒,仿佛有星辰在庭院中翩翩起舞。剑锋所指,连冰冷的空气都被其锋利所裂。与此同时,邱圆几也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那把剑虽无流光璀璨,却自有一种古朴沉稳的韵味。两人握剑在手,人剑合一,气势如虹,相视而立,剑尖相对。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二人与手中的利剑相互辉映。
天风悄悄地退下,将场地留给了他们。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庭院中,剑影在月光下闪烁,如梦似幻。
汉州督府之内,明媚的阳光穿透檐角的琉璃瓦,斑驳地投射在青石庭院中,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美景。汤大鸿与他的亲信们围坐一桌,面色凝重地商讨对策。汤大鸿缓缓开口道:“圣上已经委派南平王来监管汉州事务,以钟以安处事认真的性子,他必定会在这两日前来询问。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应对策略。”
税官马健听了这话,神色忧虑地说道:“看来皇上对汉州没有实施新税制感到不满,因此才派钟以安来此督管。” 副都督刘威也点头附和:“马大人所言极是。回想当年,新税制正是由南平王主持推行的。如今各地州府实施新税制成效显著” 汤大鸿正要说话,只见侍从神色慌张,一路奔跑进来说道:
“南平王已经来了。”
听闻此言,几人面面相觑,汤大鸿惊讶地说道:“他竟来得般快”
话音刚落,钟以安已带着两人走了进来。汤大鸿只得迅速站起,虽然心有不悦,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朗声说道:“南平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钟以安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大人,陛下既命我督管汉州,本王必当全力以赴,不负圣望。本王对汉州有诸多困惑,尤其是税收之事,今日特来请教,烦请汤大人指点迷津。” 汤大鸿听闻此言,心中一紧,面上仍保持着笑容:
“王爷言重了。汉州税收之事,下官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此事涉及诸多方面,恐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钟以安淡定在主座上坐下,环视四周,微微笑道:“无妨,本王有的是耐心。汤大人可以慢慢道来,本王洗耳恭听。”
汤大鸿只得在对面落座,开始简要介绍汉州税收的来源和分配情况。钟以安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汤大鸿很快便意识到,钟以安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他不能再随意敷衍。于是,他命税官将税册取出。
随着阳光的移动,议事厅内的光影也在两人脸上不断变换。这场看似平静的交谈背后,实则暗流涌动,充满了较量与博弈。钟以安紧缩眉头,翻阅着税册,声音低沉地说道:
“汤大人,四年之前,朝廷已决心改革税收制度,减税于民,意在长远刺激经济蓬勃发展。此法一出,天下皆赞,百姓安居乐业,商户经营有道,各地经济皆有显著增长。汉州作为我朝都城,历来繁华,曾是最为发达之地,更应顺应时势,引领风潮。”
随后,他抬头望着汤大鸿,话锋一转,语气转为犀利:
“然而,本王不解,汉州为何还固守旧制,甚至变本加厉,比旧制更为苛刻?这几年汉州经济一年比一年差,长此以往,岂不是背道而驰,阻碍经济之发展,令百姓怨声载道?汤大人,你身为汉州督府之首,理应为百姓福祉着想,为汉州繁荣负责。如此做法,岂不是辜负了朝廷对你的信任,也辜负了汉州百姓对你的期望?”
钟以安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议事厅内一片寂静。汤大鸿面色微变,额头渗出汗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钟以安目光坚定,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奉皇上之命,督管汉州,便要以朝廷为重,以利民为本,督促汉州推行新税制度,促进经济长远发展。”他顿了一顿,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汤大人,你需与本王同心协力,共谋良策,确保新税制在汉州顺利实施。若有阻碍或破坏之人,必当严惩不贷。本王愿与汉州百姓共担风雨,共创汉州辉煌。”
汤大鸿抬袖轻拭额前之汗,正襟危坐,心神稍定,苦笑中透着一丝无奈说道:
“王爷,汉州异于他州,此地豪门贵族众多。新税制若是实行,必将损及他们的利益,难免引发世家大族反对。下官唯恐强推新税制,会激起社会不安,动摇国家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