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历添新岁月(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6338 字 2天前

大年初二,钟以安陪母亲前往文相府上拜年。相府内人声鼎沸,诸多显贵云集,共贺新春佳节。钟以安一出现,这位名震四方的少年王爷,立刻引得众人瞩目。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待嫁之女的贵妇们,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托文夫人代为打探钟以安的婚配情况。

文家夫妇深知钟以安身份尊贵,才华横溢,故认为世间难有女子能与他相配。因此,对于大多数人的打探,都婉言相拒。何况文夫人的亲外甥女早已对钟以安心生倾慕,今日得以在帘后窥见他的真容,更是芳心暗许,遂央求母亲向文夫人询问王爷婚事。饭后品茶之际,文夫人便向钟夫人提及自家外甥女:“阿姊,我那娘家哥哥的二姑娘,今年刚好十八岁,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知道以安才华横溢,但婚姻大事也需慎重考虑。我这外甥女出身侯府,与以安年纪相当,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阿姊意下如何?”

钟夫人听文夫人之言,自是欢喜不已,正欲开口应答,文相却突然插话:“你那外甥女虽出身侯府,但家道中落,如今早已不复当年之盛,自是配不上以安的。”他微微一顿,看了看以安,目光转向钟夫人说道,“皓王殿下也在为以安的婚事忧心,提及陈大将军家有一女,品貌俱佳,年龄亦与以安颇为相配。”

文夫人听了,心头虽泛起些许失落,却也明白文相所言不虚。身为文相之妻,皓王的岳母,她深知钟以安的婚姻选择,对女婿的前程至关重要,因此只得暂且搁置心中所愿,含笑说道:“陈大将军只有一女,才貌双全,颇为出色。”文相含笑应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若真乃佳偶,再与阿姊共议。”钟夫人连忙颔首表示赞同,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道:“还望阿弟多多费心。”

钟以安在一旁静听舅父舅母商议,特别是当舅父提及皓王时,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从文相府出来后,母子二人分乘两辆马车回府。刚进家门,钟以安便匆匆赶至母亲房中,奉上一杯香茗,恳切陈词道:“母亲,与陈将军家的亲事,母亲绝不能应允。”

钟夫人疑惑问道:“以安,这是为何?”

钟以安便对母亲说道:“母亲,祖父生前曾屡次叮嘱,要我避免卷入皇子们的权力争斗。除非陛下明确册立太子,并命钟家全力辅佐,否则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如今陛下尚未立储,而皓王与陈大将军过从甚密,我若与陈家联姻,必会身不由己卷入皇子纷争之中。”

钟夫人听了这话,深知儿子所言在理,她轻叹一声说道:“以安,你说得对。这门亲事我们确实需要三思而后行。倘若你舅舅再提及此事,我会向他说明其中利害关系。”

钟以安感激说道:“多谢母亲体谅。”

钟夫人又望着他,语重心长说道:“以安,你早已过了婚配之龄,婚姻大事万不可再拖延。南平王府的血脉传承与家族荣耀,都寄托在你身上。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顾虑,但婚姻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幸福,更关乎王府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位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女子,与你共结良缘,稳固王府基业,也好了却我一桩心愿。”

钟以安点头应允,轻声说道:“让母亲挂心了,是孩儿的不孝。”

初三这日,阳光和煦,钟以安前往钟瑾父母府上拜年,又去看了钟瑾新添的儿子,并送上了一份大礼。午餐过后,他陪着钟瑾父母说了一会儿话,便礼貌提出告辞,天风原以为王爷会直接返回王府,然而钟以安却轻声说道:“去十里街河边。”

此言一出,天风便问道:“王爷,是否前往叶府?”钟以安哑声说道:“就去河边走走。”

天风闻言,心中明了,便不再多言,驱车穿越城市的繁华与喧嚣,缓缓驶向河畔。马车行驶在河岸旁,钟以安并未让天风停车,只是轻轻掀起车帘一角,目光透过这小小的缝隙,远眺车外的景致。河岸行人众多,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宛如一首市井小曲,在这期间,冰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尤为清脆悦耳。钟以安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寻觅,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有出现。他放下车帘,轻叹一声,对天风说道:“回府吧。”

初四日,来王府中拜年及商议政务的官员接踵而至,钟以安整日皆在书房内忙碌,未有片刻休憩。直至月挂中天,夜色已深,他才得空离开府邸。此时,皎洁的月光如清泉般流淌在汉州城的大街小巷,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层祥瑞之光笼罩。他便吩咐天风备车,再次前往十里街的河畔。明知希望渺茫,却仍怀着一丝期待,他坐在马车里,又在河边走了一圈,依旧失落而归。

回到王府已是子夜时分。

初五日破晓,钱将军的特使快马加鞭,自崖州疾驰而至汉州。一是为了向钟以安致以新春的问候,同时也带来了一则令人不安的消息。苏军的一支小分队,近日在边境地区频繁活动,屡次进行挑衅,有意挑起大规模冲突。钱将军严令守军保持冷静克制,绝不可轻率行动,以防落入敌方的圈套。钟以安细览书信之后,面容冷峻如冰,沉思过后,他镇定地对使者说道:“请你回报钱将军,本王已知悉此事,会迅速上报朝廷并商议相应对策。同时,也请钱将军加大巡逻与警戒力度,严阵以待,以防苏军趁机进攻,务必确保边境安宁。”

午后,钟以安在百忙之中抽空离府,再次来到十里街。他轻装简行,走到陶然斋糕点铺门前,踏入温馨的小店,精心挑选了几款制作精巧的糕点,陶盼儿正在店内张罗生意,抬头看见钟以安的身影,目光不禁多停留了几瞬,心中暗自赞叹,这位美男子真是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夜色渐浓,陶盼儿将店内一切打理完毕,捧起一盒香气四溢的板栗糕,带着轻快的步伐向罗衣坊走去。她推门而入,径直走进晓棠的闺房,双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高声说道:“晓棠,今天那位特别好看的公子,又来我们店里买糕点了。他真是举止文雅,身姿挺拔,那种特有的气质与出众的相貌,实在是太好看了。”

晓棠原本坐在窗边读书。见陶盼儿来了,她轻轻合上书页,抬头笑着望向她,陶盼儿依旧兴致盎然说道:“晓棠,我现在真的相信了,有些男子的俊美,甚至能超越女子。我在陶然斋这些年,见到了无数的俊男美女,但要论起容貌来,除了你晓棠之外,无人能及那位公子。”

晓棠恬静地微笑着,望着陶盼儿。陶盼儿拿出糕点,放在晓棠面前,笑着说道:“今天的板栗糕特别好吃,我为你留了几块,你快尝尝看。”

嘉琴原本已经躺在温暖的被窝中,被陶盼儿口中那“俊俏”的话题吸引,披上棉衣,也来到晓棠的闺房。一眼瞥见桌上的板栗糕,眸中顿时一亮,快步走过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边吃边含糊地说道:“什么俊俏不俊俏的,对我来说,还是这美味的糕点更实在。”

宝月在厨房里精心煮制了一壶晓棠喜欢的枇杷白茶,用托盘托着,走进了房间。晓棠笑道:“宝月,劳烦你给我娘送一杯茶和一块糕点去。”宝月依言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精心挑选了一块软糯的糕点,然后离开了房间。稍后,宝月回来,与嘉琴一同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在烛火的映照下,四个女孩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糕点,一边啜饮着热腾腾的茶,嬉戏谈笑,享受辛劳一天之后的快乐。烛火摇曳生姿,为这温暖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陶盼儿调皮地问道:“晓棠,你得说实话,你是喜欢长相俊美的,还是相貌平平的?”晓棠笑着回应道:“那当然是喜欢俊美的呀,多赏心悦目。”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响起了女孩们欢快的笑声,青春的欢乐与温馨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南平王府则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以宁端坐于房内,专心致志地挥毫书写,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墨香。长时间的书写让她略感手臂酸涩,同时肚子也咕噜叫了起来。她轻轻搁下笔,轻声召唤侍女小茴,吩咐她道:“小茴,我稍感饥饿,你去厨房为我寻些吃食来。”小茴听了,立刻离去,她穿过王府幽长而静谧的回廊,径直前往厨房。须臾之后,她便端回一碟制作精巧的桃花酥,放在以宁的书案上。以宁轻取一块糕点,细品其味,顿觉口齿留香,不由称赞道:“这糕点不错,莫非是厨房今日新作?”小茴便道:“听厨房里的人说,这是王爷外出带回来的。”以宁便轻声说道:“王兄这几日,带了好几次糕点回来了。这个时间,王兄想必在书房看书,我们带着这桃花酥,去看看王兄。”

以宁出了闺房,朝钟以安书房走去,小茴捧着桃花酥紧跟在后。到了书斋院门处,只见天风和扫云在院门外站着,见她们过来,天风恭敬说道:“见过以宁小姐。”以宁笑着说道:“我来给王兄送几块糕点。”天风道:“王爷正在和人商谈政事。”以宁笑道:“那便麻烦天风帮我将这桃花酥送给王兄。”天风应了,从小茴手中接过托盘,走进院中,轻轻敲了两下门,钟以安便说道:“进来。”天风走了进去,将桃花酥放在书案上,转身要走,钟以安道:“你留下来,一起听听这汉州税制之事。”天风见钟以安脸上有怒色,便不多言,悄然站在身后认真聆听。

金斌山和袁关春二人,坐于书案前。金斌山说道:“王爷,下官近日在核查汉州税赋之时,发现了一个颇为蹊跷的情况。汤家的产业税赋,经过仔细比对和核算,有着不小的差异。这些数字并非简单的误差,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隐瞒,数额之大,令人震惊。”他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下官深知,税赋之事不仅关乎国家的财政稳定,更与每一位百姓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汤家作为汉州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其产业遍布各地,对经济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倘若确实存在税赋隐瞒的情况,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卑职担忧,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偷漏事件,而是牵涉一场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与权力斗争。”钟以安认真听着金斌山的话语,对于税赋贪腐的重要性,他心中十分清楚,同时,他也了解汤家在汉州的势力。

思忖良久,钟以安沉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否有确凿的证据?”金斌山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笺,起身送到钟以安书案上,说道:“王爷,这些是下官和袁大人经过调查收集的证据,虽然还不够详尽,但足以说明汤家确实存在税赋隐瞒的情况。”钟以安接过纸笺,认真翻阅着,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显然被其中的内容震撼。随后他抬头看着金斌山,说道:“金大人,你做得很好。汤家势力庞大,绝非轻易可以撼动。既然本王已经知悉此事,就绝不会坐视不理。你继续深入调查,尽可能搜集更多确凿证据,本王会派天风全力支持你,将此事查个清楚!”

夜色深沉,皎洁的月光洒落天际,金斌山和袁关春一同从王府那扇显赫的朱漆大门中走出,四周已被深沉的夜色笼罩。袁关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鼓起勇气说道:“斌山兄,有则风闻,我一直犹豫是否应向你直言。”金斌山望着他说道:“袁兄,但说无妨。”袁关春便降低了声音,仿佛怕夜风偷听了他的话语:“前几日,有位亲戚来我家拜年,他与汤大人家中的一位侍妾有些远亲关系。听说,只因那位侍妾出身商贾之家,在汤家的团年宴上说了两句对新税制的赞许之语,就遭到了汤家正妻的严厉责罚,被汤夫人和其他妾室打到伤势严重,现在已无法开口说话。”金斌山听后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刚才在王爷面前,你为何不提此事?”袁关春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此事仅为传闻,尚未证实,怎敢在王爷面前轻易提及。”金斌山听后默然沉思,随后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袁兄,夜色已晚,我们还是各自回府吧。”说完,二人在王府大门前作别,各自上轿离开。

夜色更深了,风也更大了。

初七是人日,休沐将尽,钟以安与母亲和以宁共享午膳,吃了邱师傅做的摊煎饼,洗漱换衣之后,悄然自王府后门步出,乘坐小马车再赴十里街。马车在陶然斋店门前停住,他下车走进店中。陶大娘在铺中照料生意,陶盼儿正要回后院用饭,突然瞥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再度光临,陶盼儿心中一喜,急忙脱下围裙,匆匆跑出门,直奔罗衣坊。晓棠正在天井中忙碌地染着各色布料,听到陶盼儿的呼唤,她抬头应道:

“盼儿姐,我在此处。”陶盼儿跑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兴奋说道:“晓棠,快点随我去铺子里,我和你说,那位和你一样好看的贵公子又来了。”晓棠笑道:“我不去。”陶盼儿拉住她:“这世间有与你一样好看的人,你当真不想去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她往外面走。晓棠只好说道:“我先洗手再去。”她走到水桶边,细细洗净双手,又整理了裙衫,这才随着陶盼儿走出罗衣坊,朝着陶然斋的方向而去。两人走进铺内,却只剩几位老妇人一边挑选糕点,一边与陶大娘寒暄。陶盼儿便急切问道:“娘,那位好看的贵公子走了么?”陶大娘瞪了陶盼儿一眼,老妇们见状都笑了,对陶大娘打趣道:“陶大娘,你家三姑娘已然长大,你该为她寻个好夫婿了。”

陶盼儿便拉着晓棠走出铺子,大失所望说道:“可惜你没见到。”晓棠笑道:“盼儿姐,我回去了,明日开工,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说完话,转身穿过马路,进罗衣坊去了。

钟以安的马车徐徐停于叶宅之前,车帘轻启,书灯见院门紧闭且上了锁,遂回身向钟以安禀告道:“王爷,院门锁闭,叶师夫妇似已出府。”钟以安听罢,步下马车,目光掠过那紧锁的院门,轻声吩咐道:“你在此守候,我去河岸走几步。”书灯急忙言道:“王爷,还是让属下随行,以免有何不妥。”钟以安淡然笑道:“我意在独自漫步,你留此静候便可。”书灯无奈,只得应了,注视着钟以安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疑惑。近日来,他总觉得王爷与往日有所不同,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同。钟以安沿着河岸徐步缓行,双眸在纷扰的人群中寻觅,似在期待一抹熟知的身影。金辉穿透柳条间隙,斑斓地铺洒于河面,初生的柳芽在春风的吹拂下轻盈舞动,彰显出一派清浅春意。

钟以安的思绪如同涌动的江水,汹涌澎湃,难以平息。他徘徊于河岸边,一个时辰悄然流逝,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心间所盼望的那道身影。失落如潮,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他只得怀揣沉重的心情,沿着河岸归返。至叶宅前,书灯趋步上前,低声说道:“王爷,叶师夫妇还未归来。”钟以安微微点头,回身登上马车:“改日再来拜访,回府。”书灯遵命,马车驶离青竹巷,悠然前行,不经意间从罗衣坊前掠过。

晓棠正在坊中,对宝月细语道:“今日已是休沐之尾,明日便是繁忙之始,顾客络绎不绝,你我二人需齐心协力,将前厅打理得干净整齐,井井有条。”言语间,她已轻盈踏上楼梯,步履间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姿。她仔细将架子上的布料一一整理,确保每一匹布都摆放得整齐,如同她的内心一般,虽忙碌却不失条理。之后又开始盘点库存,仔细核对每款面料的数量与种类,确保明日营业时能够及时满足顾客的需求。宝月则负责整理明日要展示的新款春衫布料,晓棠让她挑选出色彩鲜艳、质地优良的布匹,精心摆放在显眼的位置,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目光。最后,她们又检查了店内的卫生,确保每个角落都干净整洁。忙碌了许久,两人终于将铺面收拾得焕然一新,便在桌旁坐下,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宝月笑着对晓棠说道:“姑娘歇一会儿,我去给姑娘倒杯茶来。”

夜幕如绸缎般缓缓降落,罗衣坊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洒下温暖的光辉。晓棠喝完一盏茶,与宝月一起将前门清扫干净,刚放下扫帚,听见后院传来虞怀音的呼唤声:“晓棠、宝月,快来吃我刚做的摊煎饼。”二人笑着应了,欢快地走向后院。

四人围坐一桌,一边喝着蛋花汤,一边吃着虞怀音为人日特意做的摊煎饼,嘉琴叹道:“明日我们又要开始累起来了。”虞怀音望着她,语带期望说道:“嘉琴,今年你可要努力学会裁衣了。”嘉琴又叹了口气,虞怀音便语重心长说道:“你比晓棠年纪大,入门也要早,可是现在晓棠的裁缝手艺已经超越了我,你却还在原地踏步。假若有一天晓棠离开,这罗衣坊该如何是好?”晓棠忙低声说道:“娘不必忧心,晓棠会永远守着母亲,守着罗衣坊,绝不离开。”虞怀音摸了摸晓棠的头,低声说道:“万一要是出嫁了呢?”

嘉琴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放下筷子,笑着说道:“娘,说不定我会在晓棠之前嫁人呢。”虞怀音叹道:“我看你啊,别学裁缝了,改行去当算命先生吧。”嘉琴冲母亲做了个鬼脸:“娘,您这个建议不错。”

虞怀音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嘉琴的头,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越来越没正形了。快去把碗筷收拾了。我和晓棠、宝月去前厅再查看一下,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张了。新年新开始,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还盼着罗衣坊的生意能越来越红火,给嘉树攒下娶妻的本钱,也为你们姐妹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