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怀音缓步走至晓棠的床边，随手拿起她床头放着的一本书，带着些许歉意看向晓棠，低声说道：“晓棠，娘对你很愧疚。”晓棠闻言诧异，忙说道：“娘何出此言？”虞怀音轻叹一声，说道：“你如此痴迷于读书，天资又这般聪颖，然而娘亲却无法为你提供学习机会，心中实在有愧。”

晓棠笑着宽慰道：“娘，您真的不必介怀。我读书，只是喜欢而已，没有什么目的。叶姐姐当初和我说，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认得几个字，去几个地方，才没白来这世上一趟。托叶姐姐的福，我现在不止认识几个字了，都读了好些书了，而且还教会了宝月识字，已经很好了。”

虞怀音注视着晓棠，眉眼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晓棠，如果嘉琴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聪慧和勤劳，我便无需为她操心了。你总是能以自立自强的态度勇敢面对生活，而她却一直陷入自我怜悯与抱怨中无法自拔。若长此以往，我真的非常担心她未来的生活会充满坎坷。她这一点与她父亲很像。”

晓棠柔声宽慰道：“娘，别为嘉琴烦心了。”虞怀音轻叹一声，缓缓说道：“烦心也是徒劳，世间许多事情，非得个人领悟其中真谛才能改变。若不能自悟，便很难改变。旁人再操心，也只是干着急，徒增烦恼而已。还盼嘉琴能多向你学习，早些明白这些道理。”

晓棠便说道：“娘，世间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嘉琴也有她的优点和长处，您且放宽心，有一天她定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虞怀音摇头说道：“人的性情往往能左右命运走向。特别是出身平凡的女子，想要在这世上安身立命，本就十分艰难。若是没有自立之能，又无坚韧之性，想要掌控自身命运，更是难上加难。我昔日也曾经历过这些苦难，实在不愿嘉琴再受我当日之苦。”

宝月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虞怀音在屋内，忙说道：“虞大娘，我已经给您准备了热水，放在您的房间里了。这盆热水是特意为姑娘准备的，用来给她泡手泡脚，舒缓疲劳。”虞怀音站起身来，感叹说道：“嘉树每天都忙于外事，除了会说几句好听之话，我至今都未曾喝过过他亲手倒的一杯茶。嘉琴更不用说，还需我日日为她操心。说起来，我如今所享的福分，都是你们俩给的。”虞怀音说罢转身离去。晓棠向宝月表达了谢意，然后将双手浸入热水中。宝月蹲下身子，轻柔地为她按摩手部。晓棠看着宝月，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轻声说道：“宝月，谢谢你。你别光顾着照顾我，你也去打一盆水来，我们一起泡手。”宝月说道：“我先帮姑娘按摩一下，这样姑娘的手会舒服一些。姑娘每天要用手做那么多事，长此以往，如何受得了。”晓棠心中涌起满满的暖意，对宝月说道：“宝月，真的非常感谢你。”宝月笑道：“姑娘，能为你做这些事，宝月心里很欢喜。”

窗外轻风徐徐，像悠扬的歌声在夜色中飘荡。晓棠心间突然掠过钟公子立在梅花下的身影，唇边不禁扬起一抹浅笑，她对宝月轻声言道：“宝月，劳烦你去帮我把窗户推开吧，我想一边赏月，一边泡手。”宝月依言起身，走至窗边，推开了窗扉。

风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