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长歌有和 独行有灯(1 / 1)

棠花盛 翩翩梦中人 3593 字 2天前

在临别之际,钟以安深深一揖,温言说道:“恩师、师母,明日破晓,飞寒将率人至此,协助迁居。您二位只需指点,无须亲力亲为。”叶望平对钟以安的周到细心表达了感激之情,并未拘礼,一边道谢,一边陪同他至院外。目送着钟以安登上马车,渐行渐远,夫妻俩这才转身回屋。夫妻俩携手步入屋内,叶望平轻声说道:“以安有意购买我们这处老宅。”叶夫人闻言愕然,疑惑地问道:“他购此老旧宅院做甚?”叶望平神色平静,缓缓回应:“以安素来行事自有主张,我们无需过多探究。顺水推舟,成全他的美意便是。”叶夫人若有所思地低语:“此事莫非与他心中牵挂的那位姑娘有关?”叶望平闻言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若是如此,那便更妙了。我如今唯一的祈愿,便是以安能寻得真正的幸福安宁。”

翌日清晨,飞寒率领众人前往青竹巷叶宅,意欲协助叶老夫妇搬家。然至其处,却见已有另一群人忙碌于其间,搬运物什。飞寒心生好奇,上前询问:“敢问诸位,是何人派遣你等前来相助?”然而众人皆口不能言,唯以手势示意,飞寒虽感疑惑,也不再深究。

夜幕降临,飞寒虔诚地来到钟以安面前,毕恭毕敬地禀告:“王爷,叶师夫妇已经顺利迁居至叶府。今日我等前往协助时,已有其他人在叶师处忙碌。待我们将物件搬入叶府之后,他们也随我们一同留在府中,共同整理府内秩序。如今,叶府已是焕然一新,井然有序。”

钟以安闻言,轻轻颔首,陷入短暂的沉思后,他缓缓开口问道:“可知那些帮手受何人差遣?”飞寒即刻回应:“回禀王爷,那些人皆为聋哑之人,属下无法探得。”

钟以安听后,眸中掠过一抹深邃的思考,随即颔首吩咐道:“明日你再派人前往青竹巷的叶家老宅,务必清扫得纤尘不染,并聘请能工巧匠修缮翻新,再比照城外别院的格调,添置崭新的桌椅、窗帘等陈设用具。”

飞寒虽心存疑窦,却不敢轻率探问,只得恭敬从命:“属下遵命。”语毕,他便告退,紧锣密鼓地筹谋明日之务。

在寻觅晓棠的那段日子里,钟以安的心如同飘摇的风筝,忧虑深深,无法安宁。而今,晓棠的所在已然明了,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地与她相见,但知道她安然无恙,那颗长久悬着的心终于得以落地。自此以后,他在处理公务时更显从容不迫,淡定自若。

汤大鸿原本性情倔强、固执己见,但在李相与辰王的双重威压之下,他也不得不暂时收起锋芒,对钟以安的指令言听计从。汉州新税制的推行便出奇地顺利,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这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王府书房的案几上时,钟以安已然端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就在这时,钟瑾意外地走了进来,他行礼后便悠然落座,品着香茗,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前日,我在风华楼偶遇苏老板,他对汉州新税制顺利推行赞不绝口,对王爷您的才华与胆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钟以安唇角轻扬,一抹淡淡的欣慰自心底油然而生。他目光转向钟瑾,轻声询问道:“瑾兄,苏国那边,可有新的消息?”钟瑾面容沉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我此行前来,正是为了禀报此事。王爷,您可知令狐涛究竟被何人所囚?”钟以安闻言,眉头微蹙,短暂沉思后缓缓开口:“难道是峻王朱穆欣?”钟瑾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他。”

钟以安轻轻放下手中的公文,神情愈发显得凝重。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钟瑾,再次询问道:“你是否已深入追查此事背后的真相?”钟瑾面露难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的情报,但我已经增加了人手进行深入调查。”钟以安眉头紧锁,疑惑地说道:“我甚是疑惑,令狐涛怎么会与朱穆欣有所牵连?”钟以安略一沉思,又对钟瑾说道:“当年我在大梁太学求学时,曾听闻朱穆欣的母族在苏国拥有极大的势力,甚至能够左右朝政。据说,魏国就是败在了这股势力之下。如今联想到令狐涛的事情,这不禁让我开始怀疑,大田当年的宫斗血案是否与这个家族有所牵连?”

钟以安沉吟片刻,继而又说道:“近日我闻听苏国国君龙体日渐衰弱,数位皇子为争夺储位而纷争不断。此等内乱,对苏国之稳固确有妨害,且对我崖州边境之安稳带来莫大冲击。”

钟瑾颔首说道:“据我苏国的眼线所报,朱穆欣的意图,似乎并不是辅佐大皇子夺嫡,而是有意自己问鼎储君之位。他身为皇后嫡子,相貌与性格都与苏皇年轻时极为相似,争强好胜,野心勃勃。苏皇素来对他青睐有加。他若有意争储,胜算着实不小。”

钟以安对钟瑾说道:“瑾兄,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速速查明令狐涛与朱穆欣之间究竟有何纠葛,并需筹划营救之法。令狐涛毕竟为祖父效劳多年,无论如何,我们等不可坐视不理。”

钟瑾颔首回应道:“王爷请宽心,关于令狐涛之事,钟瑾定会时刻铭记于心。”说完,他起身说道:“不敢再打扰王爷,我这就告辞了。”钟以安点了点头,随即吩咐扫云送钟瑾出府。

夜色渐浓,钟以安处理完繁杂政务,想起叶师搬家之事,便轻车简从前往叶宅探视。叶府灯火通明,丫鬟小厮往来忙碌,一片宁静祥和之景,仿佛时光倒流,重回十年前的光景。钟以安见叶望平精神焕发,不由得心生欣慰。他恭敬地行礼说道:“看到尊师您神采奕奕,学生心中真是欢喜无限。如今叶府一切依旧,老师与师母生活安逸,学生深感欣慰。”

叶望平含笑点头,感慨万分:“昨日舒管家找上门来,真是天大的喜事。有他在身边照料,我和你师母自然可以安心颐养天年。”

钟以安点头微笑,正欲开口,却见舒管家从侧门走了进来,上前恭敬地行礼。钟以安便说道:“叶府的日常琐事,还需舒管家多多操心。希望你像过去一样,全心全意地守护叶府的安宁。”

舒管家恭敬地回答道:“小人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王爷所托,全心全意照顾叶大人和叶夫人的起居生活。”钟以安又好奇地问道:“舒管家,是谁告诉你尊师已经回到叶府的?”舒管家便解释道:“小人每隔几天就会来叶府门前打探消息。昨日看到府中有人活动,便上前询问。得知老爷和夫人已经回府,我欣喜若狂,立刻赶来拜见。”

钟以安便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随叶望平前去书房落座,钟以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停留在那张早已斑驳的小书桌上。他的心跳随着记忆的复苏而加速,仿佛又看到那个稚嫩的自己,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听叶望平授业。

“尊师,那张小书桌…” 钟以安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怀念。

叶望平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双眼中立刻闪现出温柔的光彩:“啊,那是你的小天地,我记得你总是坐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钟以安微微点头,思绪飘飞:“是的,那里是我启蒙的地方。我还记得您教导我修身的道理,您曾说‘修身如同磨砺宝剑,需日日夜夜,不可有丝毫懈怠’。”

叶望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修身确实如此,就像每日清晨的露水滋养万物,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们。”

钟以安的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信念:“您的教诲我时刻铭记在心。您曾告诉我,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必须以修身为本。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我都没有放弃过。”

叶望平的眼神中透露出赞许:“以安,你的成长我看在眼里,你不仅学会了我教给你的知识,更将其内化为自己的智慧。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深感骄傲。”

钟以安满怀感念说道:“尊师,您的教导如同灯塔,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我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会一直努力下去,不辜负您的期望。”

叶望平拍了拍钟以安的手,眼中泛起了几丝泪光:“以安,你的路还长,但只要保持这份执着和坚韧,我相信你定能走得更远更好。”

叶望平深深地凝望着钟以安,眼中闪烁着无尽的赞赏与自豪。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激动,缓缓响起:“以安,我目睹了你的成长,见证了你的努力。如今,你的学识之渊博,修为之高深,能力之超群,已然超越了我这个曾经的引路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不仅承袭了我们的智慧精髓,更在此基础上铸就了属于你自己的辉煌篇章。作为你的老师,我由衷地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之色,继续说道:“你的祖父和父亲,他们一生忠诚于朝廷,为天下安宁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相信,他们在天之灵若能看到你今日的成就,必定会为你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荣光。你不仅延续了他们的遗志,更将其发扬光大,为家族、为朝廷、为天下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你的祖父和父亲若知你如此出息,必定会含笑九泉,为你骄傲不已。”

钟以安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他深知自己的成就离不开叶望平的悉心教导和家族先辈的庇护与支持。他恭恭敬敬地向叶望平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感激:“尊师,您的教诲之恩,以安永生难忘。家族先辈的庇佑与支持,以安更是时刻铭记在心。今日之成就,都是尊师与钟家先辈的庇护与教诲之结果。以安必将继续努力,不负尊师与先辈的厚望与期待。”

叶望平将一盏茶推到以安面前,对他说道:“以安,为师既希望你为朝廷尽责,为家族尽职,更希望你能为自己尽心。为师希望你早日觅得心上之人,长歌有和,独行有灯。”

“长歌有和,独行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