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霞初绽,钟以安自梦中悠然醒来。门外,飞寒与扫云早已恭候多时,静候王爷的传唤。
飞寒听闻房内细微的响动,即刻提起早已准备好的热水,轻叩房门,待得到钟以安的应允后,方缓缓推门而入,将热水安放在案上。
钟以安梳洗完毕,着一身整洁的衣裳步出房门,眼神清明而深邃。他轻声探询:
“昨夜之事,可有进展?”
扫云立即回应:
“禀王爷,那两名黑衣人已潜入甘德刚府中。钟以安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便不再多言。
此时,钟瑾已备好丰盛的早膳,又细心地准备了食盒与热水,以备不时之需。飞寒将食盒与热水提上马车,在案上摆放得井井有条。
钟瑾关切地问道:
“王爷,今夜何时能归?我好安排晚膳。”钟以安思索片刻,道:“午后我便需赶回汉州。”
钟瑾惊讶问道:
“王爷何须如此匆忙?何不明日一早再启程?”
钟以安微微一笑,说道:“汉州有要事需我亲自处理。”
他登上马车,扫云一声令下,马鞭挥动,马车便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汉州十里长街,在清晨的曙光中逐渐苏醒,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各色花朵在光影中展现着它们如梦般的美丽。
罗衣坊的门前,一株海棠以它满树的花朵迎接着新的一天,每一朵都娇艳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诉说着春日的故事。
在这繁花似锦的海棠树下,晓棠正静静地为花朵浇水,而嘉琴则在一旁忙碌地摆放着桌椅和餐具。
这时,宝月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屋内走了出来,虞怀音也紧随其后,同样端来了两碗香气四溢的面条,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虞怀音的脸上流露出母亲特有的温暖与慈爱,她轻声呼唤道:
“晓棠,来,尝尝这长寿面。”
听到母亲的召唤,晓棠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洗净双手,然后乖巧地坐在了桌前。一阵轻柔的风吹过,海棠的花瓣如同雪花般飘落下来,有几片轻轻地停留在了晓棠的秀发之上。
虞怀音细心地为她一一摘下,同时用满含深情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我的女儿,今天你就满十八岁了。娘只愿你一生都能健康、平安,充满喜悦和富足。”
晓棠站起身来,满怀感激地向母亲鞠躬致谢,然后又向宝月和嘉琴表达了深深的谢意:
“谢谢你们,和你们在一起,我已经感到非常幸福和满足了。”
宝月笑着拿出了一朵精美的珠花作为礼物,嘉琴则递上了一对璀璨的耳坠,而虞怀音也送上了一个精美的雕花银手镯作为生日礼物。
晓棠一一接过这些珍贵的礼物,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她忙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笑着吃了一口面条,低声说道:
“我最喜欢的就是娘做的鸡蛋面了。”
虞怀音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只要你喜欢,娘以后每年都给你做。”
早膳过后,晓棠在众人殷切的瞩望中,轻轻戴上宝月赠的珠花、嘉琴送的耳坠,以及虞怀音精心挑选的银镯子。这些饰品在她身上熠熠生辉,更衬托出她的清雅与秀丽。
装点完毕,她亭亭立于木案前,素手执剪,开始细心裁剪衣物。此日因着是她的生辰,虽有别于常日,然而日常琐事依旧,生活也如旧。
但对晓棠而言,今年的今日又别有一番意义,她心中回味着钟以安那日的深情寄语,不时回眸望向窗外流转的天光。
随着日头西斜,铺中客流渐稀。晓棠正悉心教导宝月编织同心结扣,忽闻门外传来和煦的问候:
“晓棠姑娘,别来无恙。”
晓棠回眸一看,忙温婉答道:
“宋嬷嬷,您这个时候来罗衣坊,可是有何不妥?难道是前几日取走的衣裳,令贵亲穿着不合身?”
宋嬷嬷忙摆手解释:“哦,不,衣裳极是合身,我家亲戚赞不绝口,我特来向晓棠姑娘致谢。”
言罢,她将手中提着的食盒轻放于案台之上,“这是些微薄礼,请晓棠姑娘与众位姑娘共尝。”
晓棠婉言谢道:
“宋嬷嬷,您太客气了,晓棠实在不敢当。若再如此,晓棠日后怕是不敢再接您的衣单了。”
宋嬷嬷含笑凝视她,忽然拉起晓棠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感慨。她注意到晓棠腕上的银镯,遂摘下自己手上的金镯,轻柔地套在晓棠的手腕上。
晓棠慌忙褪下金镯归还宋嬷嬷,宋嬷嬷依旧推脱,虞怀音正从内室走出,目睹此景,忙上前解围道:
“宋嬷嬷,您这份厚礼,我家晓棠实难承受。您若再坚持,恐怕她以后会躲避您了。”
宋嬷嬷闻言,只得含笑收回镯子,眼眶中却隐隐泛起泪光,低声说道:
“我家亲戚对晓棠姑娘所制的红色蜀锦长衫爱不释手,给了我丰厚的回礼,我因此特别感激,想到此刻你们或许得闲,便赶来道谢了。”
虞怀音婉言说道:
“宋嬷嬷美意,我们心领了。您所赠的糕点,我们欣然接受,但其他厚礼,我们实在不敢收受。”
宋嬷嬷听了,点头表示理解,又深情地凝视了晓棠许久,方才依依不舍地提出告辞。 虞怀音亲自送宋嬷嬷至门扉之外,见她缓步走到院中,抬头仰望着那株繁茂的海棠树,口中喃喃自语:
“这树竟已长得如此高大了。”
虞怀音附和道:
“是啊,当初我在这开店之时,这棵树便已经在了。一晃二十年光阴匆匆过去了。”
宋嬷嬷默然点头,又看了看海棠花树,随后匆匆离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众人围坐于海棠花树下,品尝着宋嬷嬷带来的精致点心。嘉琴与宝月一边品尝,一边赞不绝口,气氛甚是愉悦。
然而,晓棠的心却飘向了别处,她不时抬头望向屋顶,虽然未见钟以安的身影,但她深信他一定会如约而至。
趁着宝月和嘉琴不注意,晓棠悄悄将两块桃花酥藏入袖中。她刚要起身,忽然看见一人策马从院前飞驰而过。
那马背上的人影分外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钟以安。她从未想过钟以安骑马竟如此娴熟,看他那急促的样子,显然是急匆匆赶来赴约的。
晓棠心中一暖,又往袖中藏了两块红豆酥。趁着宝月和嘉琴为了一块蛋黄酥而嬉笑争抢之际,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天井,轻盈地爬上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