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离开沧州两天了。
这两天里苏千渠一行人不敢停歇,一路直奔德州。
距离德州越来越近,路上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他们有组织地往北走,每个人都面黄肌瘦,头发凌乱,妇女怀抱里的婴儿饿得嚎啕大哭,其他人仿佛听不见一样继续目光呆滞地往前走。
在距离德州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苏千渠一行人遇到了这一路上最大规模的一批灾民。
苏千渠他们在路上休息,那批流民队伍里有人的身体甚至残缺,他们正浩浩荡荡从那里经过。这次队伍有更多的幼儿,还有一些婴儿在哭,苏千渠不忍心看到这些,将自己手里的干粮分给了他们。那群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千渠递过去的干粮。
队伍中的大人也注意到了苏千渠他们,看到干粮他们的目光逐渐从呆滞变成了欣喜进而成了贪婪。
谨慎的目光扫过苏千渠一行人后,不知道队伍中谁喊了一声,“大家,他们手里有粮!”
流民被这句话点燃一窝蜂冲上来抢粮,抢东西。
苏千渠一行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大家注意防守!”苏千渠提醒着其他人。
有人的箱子被流民打翻露出白花花的银子,看到银子的流民更兴奋了,“银子!是银子!”
队伍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仔细瞅了瞅银子然后惊喜道:“是官银!是朝廷赈灾的官银!”
“快住手!”苏千渠大喊道。
流民有人回复道:“既然是赈灾的银子本来就是给我们用的,那我们早拿晚拿不都一样吗?”
流民的情绪被点燃,势头更加凶猛。
由于是普通百姓,大家都不敢伤到他们只能被迫防守。刘聪说道:“大人,要顶不住了!”
见情况不好,苏千渠一脚踹倒面前争夺的一个男子,“放肆!抢赈灾的银子是死罪!”
有人冷哼一声,“我们都活不下去还管什么死不死罪!”
苏千渠一行人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士兵被流民打伤后倒在了地上,有人踩着他的身体去抢银子,苏千渠冲了上去,踢开最前面的几个人把小士兵护在身后。
处在绝望的流民是最可怕,他们为了活下去可以爆发出巨大的潜力。苏千渠一刀砍断了前面几个最嚣张的几人的胳膊,其他人被吓住了,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苏千渠发话了,“抢官银可是死罪!你们再敢上前我就敢杀你们!还不快让开!”又劝慰地喊道,“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但一旦向前一步我就不能保证你们是死是活了!”
或许是苏千渠的话起作用了,那群流民竟然真的让开了,苏千渠抓起箱子飞身上马,“走!”
其他人也跟着苏千渠上马飞奔出去,直到跑出去二十里路才停下来。
苏千渠赶紧查看了那个小士兵的伤势,幸好只是些外伤,苏千渠给他用了一些自己带的药。
刘聪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一下银子少没少。”苏千渠吩咐道。
经过一番核算,银子就少了十两银子,应该是刚才的流民趁乱摸走的。苏千渠松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苏千渠命令道。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发现路上有几具尸体,尸体被撕扯得惨不忍睹,苏千渠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突然她想起来了前面的那批流民,队伍里好多人的衣服破裂,伤痕累累甚至有人缺胳膊少腿。苏千渠心中的警铃大响。
刘聪说道:“大人,听!”
“嗷——”
“跑!”苏千渠叫道。
太阳西斜,现在已经是黄昏,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草丛里。
“大人,狼!”刘聪惊恐地喊道。
其他人也害怕起来,这时候一匹狼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扑向刘聪。苏千渠眼疾手快把刀飞了出去直直插在狼的尸体上,刘聪松了一口气。
“有多快跑多快!”苏千渠对其他人说道。
刘聪使劲夹了一下马的肚子,路过那狼的尸体的时候把苏千渠的刀拔了出来。
苏千渠走在最前面,一只狼呲着獠牙直直冲向她。
“大人,接着!”刘聪用力一挥,刀稳稳落在苏千渠手里。
苏千渠手起刀落,热血溅了她一脸,那一刀直接划开了狼的肚子。
他们的行为好像激怒了狼群,狼群的攻击更加猛烈。
苏千渠他们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让马跑得更快些,她问刘聪:“带弓箭来吗?”
刘聪有时候练习一下射箭所以随身带着弓箭,“带了。”他从马鞍上的布袋子里掏出弓和箭。
“好!”苏千渠说,“只要看到草丛里有亮光就射出去!”
刘聪按照吩咐搭箭,对着草丛里一团绿光狠狠射了出去。
嗖——一只狼哀嚎着倒下了。
“好样的!”苏千渠夸赞道。
刘聪更起劲了,射中了好几只狼,狼群的攻击逐渐弱了下来,苏千渠带着其他人一口气跑出了那片区域。
众人劫后余生地在空地上大喘气,苏千渠也从紧张的情绪里放松下来。
“前面三十里就是德州了!”刘聪兴奋地叫道。
现在是夜晚,大家仿佛能透过浓厚的夜色看到了德州城的大门。
苏千渠觉得庆幸,朱熙川带着大部队走水路。如若不然,这一路的危险他们可能还得经历一遍。以裴秀他们的身躯还真抵挡不住这些危险。
而此时,朱熙川一行人也即将到达沧州。京城屯所的千户冯实带着援兵追上了赈灾的队伍。
援兵到了,萧晋拓准备离开。没想到皇上给萧晋拓下了手谕,留在辽王身边赈灾。
夜晚,朱熙川来到萧晋拓身边,“东厂厂督赈灾还真是头一次!”
萧晋拓冷笑道:“说是赈灾实际目的是帮皇上监视殿下!”
朱熙川笑了,“没想到我也是个重要的人物,皇上派你监视我,太子派苏千渠监视我!”
萧晋拓意有所指地说道:“辽王您不仅是个重要的人物还是个了不得的人!”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朱熙川也觉得很奇怪,这一路上竟然和萧晋拓熟悉起来。
“明天到沧州之后就要走水路了。”
“哦?”萧晋拓疑惑道,
“水路方便,”朱熙川回道,“苏千渠提前在沧州租好了船。”
“苏大人?”萧晋拓琢磨着。
“嗯,”朱熙川说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这一路比我们危险得多。”
萧晋拓说道:“没想到苏大人竟有这份勇气!”他早就知道了兵分两路的事情也知道这主意是苏千渠提出来的。
“殿下该休息了!”青庐在里面喊道。
“明天见!”朱熙川对萧晋拓说道。
萧晋拓回给了他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