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隐隐发颤。
他抓着谢景福裤脚的那只手背已经沾满了血,顺着裤脚落在了谢景福的皮鞋上。
谢景福嫌恶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谢景福一脚踹开时,他还是没忍住痛的流下了眼泪。
饶记得他第一次被谢景福打,是因为他弄丢了谢景福的一支钢笔,因为太过精致被他带去了学校,放学后却怎么也找不到。
谢景福得知后把他叫到了书房,对他说了长篇大论,他也表达了认错的态度,原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毕竟那钢笔的价格还抵不上谢景福书房墙上随意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可变故依然发生了。
当晚在谢临做着美梦的午夜,他被喝醉了的谢景福打了个半死不活。
好像从那天开始,谢景福身上打开了什么开关,揍谢临变成了谢景福的发泄方式。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帮我?”
谢景福嘶哑的声音一下子把陷入在记忆里的谢临给拉了出来。
谢临睁眼,被突然靠近的谢景福吓了一大跳,但他浑身都是伤根本没法往后躲。
在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下,谢景福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脖颈上的颈环。
语气阴森中带着喜悦道:“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你这”被谢景福的指尖碰到的地方开始发凉发寒,谢临不断暗示自己别躲,别抖。
“多了一个omega腺体吧?”
对上谢景福的眼,谢临艰难的点了点头。
“前不久,我去做了一个腺体移植手术,很成功。”
谢景福双眸微微眯起,把手收了回来,钟右刚好把轮椅推了过来,谢景福回到轮椅上又恢复成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断断续续咳嗽了好一会。
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做了信息素适配度没有?”
说起这个,谢临脸上表情终于舒缓不少,但还是不自觉的去观察谢景福的表情。
“做了,高达97。”
瞥见谢景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谢临如释重负的瘫软了身体。
随着“钟右把他带去做个全身检查”落下,“嗒嗒嗒”声音渐行渐远,谢临彻底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项梨醒的时候,浑身酸痛,身下时不时颠簸两下,鼻间还充斥着各种难闻的味道,足足适应了好一会,项梨才睁开眼。
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辆装满了牛粪的拖拉机里。
项梨猛地坐起,不知扯到了哪里后背痛的厉害。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但在“轰隆隆”的拖拉机发动机声响掩盖中,车的主人并没有发现项梨醒了过来。
项梨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他感觉胸口处闷痛得不行,估计是肋骨断了,加上左手根本抬不起来,项梨只能借助唯一能使用的右手一点点慢慢查看身上的伤势,膝盖有擦伤,小腿也有许多伤口。
项梨的手艰难的碰到后背,有些湿,不知道是水还是血,手指顺着往上,碰到了他的腺体,可无论项梨怎么用力触摸,他依然感觉不到腺体的任何存在感,尝试释放信息素却毫无反应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手指摊开,指尖湿黏黏的全是血。
拖拉机忽然停下,项梨失去重心往后一摔,嘴里一股铁锈味冲了上来,项梨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项梨失踪了。
当谢之昀试图通过他放在项梨身上的gps定位来确定到项梨的所在位置时,发现信号已经丢失。
自上次项梨被绑架后,谢之昀托人专门研究了一款具有卫星精准定位的程序,植入了项梨的手机中。
可现在他打开那个追踪定位的后台,系统却告知他“目标追踪已丢失”。
“怎么回事?”
王峥此时脸色更加惨白。
“接到您的电话时我就赶了过去,可是项梨少爷既没有回来安园也不在温水别墅里。”
“那他是平白无故消失了不成?”
王峥不敢接这话。
“通知所有人去找。”
谢之昀再一次登了谢临的门,得到的是谢临重伤住院的消息。
但只要人没有死,他就必须吐出项梨的消息。
谢临浑身多处骨折,躺在病床上,见到谢之昀的第一眼竟然还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谢之昀神色更冷。
“项梨在哪?”
谢临浑身都缠满了绷带,说话的时候都疼的忍不住哆嗦,可是情绪异常激动。
谢景福及时出现阻止了他的发疯。
“之昀,我们聊聊?”
谢之昀根本没时间和谢景福演什么叔侄情深的戏码。
“我来只想知道,谢临到底把项梨带去了哪里!”
谢临开心过了头,一个劲地倒吸冷气。
谢景福觉得难以入眼一般移开了视线。
“我和你自然也是要聊聊--项梨的。”
谢之昀面色微微一变。
迟疑了几秒后和谢景福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
谢之昀在窗前站定,视线缓缓落在谢景福脸上。
谢景福一改之前的阴郁沉闷,看起来竟还有些容光焕发。
谢景福操纵着轮椅往前几步刚好在谢之昀身前停下,看起来像是故意堵住谢之昀的去路一般。
谢之昀对此不屑的勾了勾唇。
“小叔,有话不如直说。”
瞧出谢之昀眼里的急切,谢景福了然的笑了笑。
“我最是欣赏之昀你这副直来直往的风格,不像谢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如果你只是说这些,那抱歉我没空在这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见谢之昀要走,谢景福出声阻拦道:“你不想知道项梨的消息了吗?”
谢之昀果然脚步一顿,垂眸来看他,但语气却很不善。
“小叔,要想威胁我最好还是拿出强有力的前提条件来,我没那么容易妥协。”
谢之昀说完毫不顾忌地跨过谢景福。
谢景福面色一冷,随手摔了旁边的花盆。
“啪”
碎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之昀掏出不断振动的手机。
“怎么样?”
王峥的声音在电话另一边响起。
“谢少,可以确定项梨少爷是被谢临的人带出了城外,但出了郊区之后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那些人的行踪呢?”
“完全没有,很奇怪,像是消失了。”
谢之昀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知道了。”
他脚步一转,重新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