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缺失的画册(八)?三个落榜生(1 / 1)

溪月门 六味居士 3006 字 15天前

突然拉起的警笛声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氛围,一群帽子叔叔正穿过广场,向亭子这边快速赶来。

此时的亭子内,躺满了一堆人。

在黄毛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整个匕首露在外面的只剩刀把,一摊红色的液体浸泡着他的脑袋,让他的整个黄毛都染成了红色,喉咙里发着低沉的呼呼声,眼睛泛白,双腿不自觉的蹬了几下。

那三个混混也躺着无动于衷,尽管他们此时都恢复了不少,但哪看过这阵仗啊,吓得都不敢起来。

古月跟林溪还处于昏迷中,口鼻来血。

而张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肚子,一节肠子在他的指尖裸露着。

帽子叔叔很快控制了现场, 并全部送往就去救治。黄毛由于失血过多,当场抬走。想必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惨死在自己的刀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死去,诡异到他都没想到会被这个孤言寡语的学生所反杀。

一个星期后的审讯室,六个人被一一做着笔录。

很显然,由于证据充足,监控取证什么的也很顺利,古月跟林溪相安无事,当场释放;三个混混被批准逮捕,等待着后续的审判;而张力的情况颇为复杂,一时间不好下定论,只能继续后续的调查取证。

林溪跟古月出来后,就丢了工作,常混迹于各种网吧,时不时做做兼职。以天为背,以地为床,勉强度日。而这样的生活看不见任何出路,也更别提为贫寒的家里赚取一点半点的钱财了,他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自从与那个一面之缘出手相救的哥们邂逅以后,俩人一致认为,等他出来,三人便一同去往外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力的家里条件优越,也不知道那哥们的老爹正在不断的找关系解决这件事当中。

他俩目前还不能离开,只能在这个地方四处躲着虎爷的眼睛,他们知道一旦被逮到,可能等待的就不是上次那种简单的殴打,于是他俩就一直处于这样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状态,并且经常去橘子周边看最新的通告,生怕错过了那好哥们出来的一天。

他们不敢去繁华的地段求职,因为他们深知这座城市一切繁华的地方都有虎爷的眼睛。

这些人直接服务于虎爷的打手组织,被安排在社会上游荡着,就像是赋予肉身凡体的幽灵,游离在各大场所当中。有些是故意安排闹事挑起争端的,有些是“带货”不要命的,也有些是献上投名状主动加入的各路江湖人才。这个组织的复杂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出了打手的范围,他们的存在犹如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方,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他们的视野,甚至他们的部分触角已经触及到了一些部门外围,虎视眈眈着。

2013年的秋季,张力反杀案公开审理,这件长达半年的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当庭座无虚席,人群寂静,默不作声,张力的父母也来到了现场,焦急地等待着法官的判决。

在法庭现场,每个环节都尤为苛刻而严谨,在取证质证环节,甚至花费了绝大部分时间。最终,在长达三个小时的审理中,最终迎来了法官的判决:

“犯罪嫌疑人张力,于2013年3月26日下午六时许到案,到案时已满十八岁,其态度积极,配合检方工作,在长达半年的多方取证以及调查中,针对本案于今日公开审理,经本院裁决,判决如下,请全体起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力反杀黄某一案,其行为明确,证据充足,本质是为制止他人实施不法侵害,属于见义勇为行为,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最终张力被当庭释放,那三个混混则分别以寻衅滋事还有以往的一些偷鸡摸狗案子,数罪并罚全部送进去踩了缝纫机,全场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此时张力面无波澜,只是此时的他眼睛里多了些沉稳,在法官宣读判决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在判决完后,在父母的怀抱中,他甚至都不痛不痒,好像对今天的判决没有一丝丝兴趣。

他的父亲为了给他洗礼,特意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筹备了宴席,也请了商圈的各大老板前来参与,因为这样的判决这样的事迹,无疑是给他以及他的产业形象加分的。

几人出来后随着车队很快出发,张力在父母的各种“呵护”声下麻木不已,面露假笑。他那颗深埋在黑暗之中的心如同一颗种子好似正生根发芽,但转瞬间又回到黑暗之中,生机的动向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眼前的父母,好似那么的陌生,他们的迎接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感触,或喜或忧,或感或悲,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疲惫,头耷拉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车队一路上畅通无阻,车与车之间也事先按照一定距离严格的排好,气势非凡,整齐划一,有如哪个大人物下来搞检查似的,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只是在不知觉中,车队的尾巴出现了几辆黑车跟着,车里面的人一身西装墨镜标配,其气势丝毫不输前面的车队。

而在黑车队伍的尾巴上,竟有一辆出租车也加入进来,里面不是别人,正是古月跟林溪。

古月偏内,保守固执,林溪偏外,刚强而奋进。对是否要进入酒店这件事,他俩各持己见。

“就咱俩这穿着,别说人家见不见我们了,保安那里肯定都不让进。”古月抱怨着。

“你der啊,”林溪说“咱们随便跟着一个大人就能进去了,只要跟大人走得近一些,特别是夫妻,你找一对,我找一对,只要咱们在他们身前或者身后贴的很近,保准能成,人家肯定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嘞。况且就他爸这实力,这名声,实在不行咱俩随便报一声保准能混过去,就说是张力的同学,谁去管这事啊。”

说到这他若有所思,随机补充道:“你还真别说,咱之前都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他爸又那么有势力,要是咱俩能跟他当场打招呼,认识,说不定还能在他爸的煤矿里工作嘞。”

俩人轻松的笑了起来,因为他们太需要一份稳定而薪资高的工作了。

不久,车队停了下来,被邀请的老板们紧跟着张国生也就是张力父亲的步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酒店大厅。大厅赫然挂着“吾儿张力勇敢献,天下善人聚此欢——国生矿产能源”的横幅,格外醒目。

酒店外,黑车队伍里的人也集结完毕,整装待发,为首的是一个叫做豹哥的人,此人虎背熊腰,雕龙刻凤,领着黑车队的二十几个弟兄浩浩荡荡的前往了酒店。

保安是一个四五十的男子,一副快要入土的样子,无精打采。

他戴个老花镜,略微驼背的腰别了根警棍,按照之前的做法,他把警棍拦着豹哥一行人的去路。

本以为会好好检查这群社会人,怎知保安老头看见豹哥的纹身就赶紧收起了警棍,豹哥的眼神让他连忙退到一边,旁边的几个保安也不敢太过阻拦,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豹哥顺利的进入了酒店大厅,一行人坐落在宴会对面的空椅上,中间隔了条红毯。

张国生敏锐的察觉了这伙人,顿感不妙,这不是虎爷那群专门闹事的打手么,怎么今天都来了,明明之前自己给了虎爷很多好处啊,他张国生在这地方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他的财力甚至能跟n号公馆叫板,奇怪,收了好处的虎爷这是翻脸了?

他连忙找地方打了虎爷的电话,还好电话接通了。

虎爷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今天招待好这群兄弟伙就行了。

张国生不敢怠慢,连忙安排备菜,并且过去跟豹哥打了招呼。

“豹哥你好,在下张国生,我听闻虎爷今天工作繁忙,特地让您替他老人家过来捧场,我深感荣幸,请兄弟们吃好喝好!”

谁料这虎背熊腰的豹哥没给啥好脸色,当众递给了他一个细长的红盒子,示意他一会儿宴会的时候上台打开。

张国生哪敢怠慢,连忙接过盒子便退了下去。

然而他怎非等闲之辈,他拿着红盒子就去了后台悄悄打开看了看,果然,他知道被虎爷摆了一道了。

只见红盒子里,是半年前自己的儿子扎死黄毛的匕首,这把匕首不知道何时从物证跑到了这里,他大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