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黄老(1 / 1)

溪月门 六味居士 3219 字 14天前

据徐百九说,这个叫黄老的人掌握这个地方进出人口的信息,当然,是非官方的。

任何所有偷渡的人,他都一目了然,他会对名单进行留意,无论是真名还是假名,他都会派人核实对方,一旦此人对他的走私生意带来影响,他就会采取有力手段,轻则透露给官方人员,抓住偷渡者关几天然后遣返,重则落入人口市场,卖向他国。无论怎么处理,对他来说都是只赚不赔,这些方面的收益有时候还要大于他的走私生意。当然,他走私的仅仅是一些电子产品,或者不符合出口规定的一些药材。

孩童带我们进入一条破旧的巷子,从这里穿出去是另一条老街,此时街边停靠了好几辆车。

我俩坐了上去,司机则贴心的让我们系好安全带,尽管听不懂他说的语言,但手势还是看得懂的。

车很快前往了市区,一路上我跟徐百九交谈着。

“那这么说你也是通过他的渠道才过来的?”

“这无关紧要,眼前重要的是找他咨询金果的行踪,毕竟派人去核查偷渡者这是他必做的事儿,我们问信息也仅仅是顺手的事,给点好处就行了,也别让他感受到威胁就好,一会儿注意别得罪人。再者,与其让他派人调查我们,那倒不如我们直接送上门去,双方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只要知道金果去了哪里,那找纪路森就是顺藤摸瓜的事,”他继续说:“还记得在公寓她的表情吗,听说纪路森没了,她人都变了呢,我倒要看看这是真没了还是假没了。”

“不过通过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第一,他俩没离婚;第二,他俩感情也没出问题;第三,她来找我说着调查的事儿,一方面有害怕这是对的,另一方面,肯定是知道了眼镜蛇刺杀那五人的内幕,让我们提前调查,注意,随即警方的介入,再到后来成为当事人在现场听取警方的调查结果,而这个结果,是她最担心的。”

“你说的是纪路森死亡的信息。”

“没错,”他继续说“可以确定的是她跟她老公确实是在最近失联了,不然也不会找到我,也不会闹这么大动静才出发越南,那么,她来越南的前提是,她一开始并不确定纪路森是在越南,也就是他失踪前俩人的联系并没有提及这个点,事情到最后当她听说纪路森在越南出了事才肯定了顺化这个点,连夜偷渡走,换句话说,纪路森不光跑越南这条线,这周边的线应该都在跑,不然她不可能不知道人是在哪出事的。再换句话说,提到越南后她才肯定了人在顺化失联,那失联之前肯定想起了什么东西。”

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们都被金果利用了,她才是最后的赢家,当然,如果她目前还活着,那是最好的。

车在一家小酒馆停下,整个大厅都是棋牌,各种舞女在台上妖娆的扭着,台下的人们赌得不亦乐乎,门童领着我俩快速的穿过喧嚣的大厅,迅速朝二楼走去。

二楼的世界别有洞天,整个走廊是一圈圆形围栏,从这里任意一个位置都能观赏到一楼大厅的中央舞台,这些围栏边上摆满了餐桌,各种吃的喝的让人眼花缭乱,座无虚席,穿着潮流的靓男靓女们玩着游戏喝着酒。

我无法形容这是一家酒吧还是一家赌场,又或者一家餐厅,外面该有的这里应有尽有。

角落里,一张红色餐桌格外显眼,这个位置是一个敞门小包间,c位坐了一个白发老头。他端起高脚杯,戴着墨镜,左右围满了一群舞女,他脖子上五六斤的大金链随着几个舞女的扭动晃来晃去,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儿,他点燃雪茄,时不时给旁边的舞女们来上一口,那烟雾弥漫在整个走廊,他们打闹的笑声不逊于一楼喧嚣的音乐。

门童带着我俩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我们这边,随即对身边的舞女摆了摆手,她们停止了动作,朝外面走了出去。

他对身边的小弟说了什么,那小弟出来用对讲机喊着话,于是一楼的音乐变成了轻柔而安静的钢琴,这突变的风格让我感觉到一丝的皈依,设想一下一群酒鬼跟赌鬼在美妙的轻音乐前狂嗨,这场面不用设想了,这场面我正在经历。

“黄老爷您好,久仰大名,在下徐百九,来自于中国,出发前有跟您有过联系。”

徐百九毕恭毕敬的说着,我俩基本站着,身体前倾,尽可能的表现得尊敬。

我偷摸看着他身边的打手个个都五大三粗的,这场面挺吓人,我俩不敢轻举妄动。

“哦是吗?请坐!”

出乎我所料,这黄老竟然对徐百九这么客气,不过事实证明那是我的错觉。

在我俩落座后,他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你不远万里从中国来一趟顺化,有何贵干,几十年前我也从那边过来的,咱是老乡,有啥问题直接开口说吧,不要绕弯子,我喜欢干脆利落的年轻人。”

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我寻思不指望你两眼泪汪汪了,只要不背后来点什么就行。

“嗯黄老爷,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叫金果的挚友,于昨天到达顺化,我比较担心她在这会不会出什么事,毕竟她没有办理护照跟签证,也是跟我们一样是偷渡过来的。我知道您在这个地方手眼通天,有求于您,属实麻烦。”

说着他打开了随身带的盒子,里面不是现金,也不是烟酒,而是一个纯铜打造的八卦吊坠,这玩意儿在射灯的照射下发着闪光,甚是好看。

“开过光的!”说着他递了过去。

“哦是吗!”

这黄老立即把墨镜摘掉,端起了这盒子观察了半天,他两眼有神,一改老态,看来是对这玩意儿情有独钟。

“嗯!这东西挺好啊!哈哈,你小子上哪搞的?”

可能这就是投其所好吧。

“我拖一个朋友淘来的,纯手工制作的,去年在国内有过拍卖,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研究研究。”

“我一看你跟别人就不一样,隔老远就看出来了!你比较稳,”他称赞着徐百九“他们有人找我,不是送烟就是送酒,要么拿现金,说实话老子不缺那些东西,我几十年前在国内就有过这方面的渊源,那时候吧,不瞒你说,都是有些真本事的,只可惜跟我师父无缘,让我出来看看世界,从那以后就没留在馆里了。”

说半天原来是被逐出师门了,看来这老登也是性情中人,对这方面还是有着浓厚的兴趣的。

“是的黄老爷,听闻您对这方面颇有雅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黄老看得出还是挺高兴的,他将八卦吊坠连忙挂在胸前,把那大金链都摘放一边了。

他对这玩意儿把玩了许久,一时间都忘了我俩来找他的事情,他就这样将它放在灯光下照着,摸着,甚至拿在胡子边亲了一口。

半晌,他这才想起什么事。

“哦对了,你找那个叫金果的是吧,我给你查查。”

说着他叫手下端来了一台笔记本,在上面捣鼓了半天。

“这是那姑娘下船的时间,以及被我们的人盘问的时间,这里有记录她要去的地方。”

他将资料点开,里面是拍好的照片,只见金果手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寻夫”的字眼,以及她手机导航的界面都被黄老的手下拍了下来。

我一度想要用手机拍下来,但鉴于徐百九之前说的不要得罪对方,这个念头还没成熟就被我扼杀了。

只见徐百九认真的看着图片,不久后他便告辞了黄老,起身准备就走。

“今日到此,非常感谢黄老爷帮了我大忙,有机会回国内做客,我做东!”

我俩走出酒馆后,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你对这个黄老这么了解吗?”

“没啥稀奇的,我只是认识一个经常来越南的朋友而已。”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船长。

“那个吊坠怎么说?”

“地摊上买的。”

……

在陈旧的大街上,我俩拦上了一辆车。

他用越南语跟司机交流着。

好小子,你还学了这招。

很快,车行驶在向北的路上,身后的港口慢慢消失在视野中,随即出现的是低矮的房子,村庄,如果不是标语看不懂,我甚至觉得这是在国内。

“从这到北二十里地有一家中药材市场,那附近还有大山,山顶上有寺庙。”

“你去过吗?”

“没有,那是金果 被盘问时留下的信息。”

“你拍下来了?”

“不,我记在脑子里面了。她的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药材市场,我看了看地图,那附近有一座大山,刚好上面有一座寺庙,她新买的登山杖绝对不是巧合。看看运气吧,运气好的话咱能跟在她后头吃吃尾气,运气不好的话再找找别的线索。”

说罢,他打着哈欠再次进入了睡眠,我心想你这家伙挺能睡的,现在那么重要的事还没办呢,你睡得着?

管他的,我也困了,于是我在颠簸中慢慢睡去,比他睡的还死。

到地方后也是他叫醒的我,确切地说,不是他叫醒的我,是我俩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