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晃晃悠悠通过城门,载着二叔和张云初进了淮水县。
“最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城查的是越来越严了,我这藏袜子里的铜板都被翻出来了!还有我这在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的肥野鸡子,都被这阵仗吓傻了,不知道等会交货会不会被压价格呢。”二叔一边赶车一边抱怨,将云初先送到安澜楼之后自己才快牛加鞭的往县太爷家赶去。
云初心思转了转,总觉得淮水县的反常和县太爷家来的“贵客”有点关系。
而且那天遇到的小乞丐,长得那是剑眉星眸丰神俊朗,并不像其他乞丐那样伸手要饭,真的只是个乞丐吗?
种种怪象之间千丝万缕,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这和张云初的关系都不大。现在张云初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安澜楼大放光彩,并借助安澜楼往上爬。
当一个随时会被有钱有势的人掌握命运的歌女并不是云初的最终目的,哪怕这是一份“高薪”的职业。
在这个时代,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女是看不见未来的,而一个漂亮的歌女更是如履薄冰,要随时警惕着一切可能预见的危险。
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为了能活出自我,云初定了一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
而这安澜楼,就是云初梦想的起点。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看不见身影的二叔,云初踏进了安澜楼。
熟练地在后厨找到了正在核对采买单子的贺夫人,云初带着温婉、可怜无依的笑容跟贺夫人问好。
贺夫人名叫贺东霞,出身金陵城一个颇有资产的商贾之家,和金陵的“安澜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贺夫人行事果断且有谋略,不爱相夫教子,反而爱玩些权谋手段。
16岁那年贺夫人招了个赘婿钱金来,贺老爷给了闺女一处在淮水县的产业,就是现在的安澜楼了。
店里的事情很多都是贺夫人亲力亲为,而钱金来则在旁边打下手。
此刻贺夫人见云初来了,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拉住了云初的手道:“好姑娘,可把你盼来了。我让你如燕姐今天中午过来,先带着你熟悉一下要做的事情,你先去后面厢房里把东西放下再过来,过一会你就能看到她了。”
贺夫人说着话,又见云初素面朝天手腕空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匣子放在云初手中,道:“这是我自己平时收着不怎么用的一些首饰,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随便戴着玩玩去。”
云初接过匣子,连声感谢,轻轻擦去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夫人,您对我真好,不仅在我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还特地将您的首饰割爱给我,比我的亲人待我还要好。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您对我的这份恩德。”
贺夫人笑着安慰云初,让跑堂将一个名叫秀秀的丫鬟喊过来带云初去厢房休息。
秀秀很快就一路小跑了过来,贺夫人认真吩咐了秀秀一番,让秀秀以后好好照顾云初,将云初带去后厢房休息去了。
像秀秀这样从小就被带回楼里培养的侍女表面上是伺候歌女的,实际上更多的是看管歌女,防止歌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安澜楼内部设计的十分精妙,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庭院,九曲回肠,还连接着旁边的长栖客栈。这样的设计方式是淮水县独一份。
云初跟在秀秀后面走了半天才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二楼的房间,等到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累的不行。
天杀的,从早上五点就坐牛车出发,中途还被二叔赶下来赶了会牛车。在城门口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安澜楼,再一路走到厢房,这一路就全靠一张玉米面饼子撑着!
再看秀秀爬上爬下来回跑了两趟,也是累得不轻,但仍然手脚灵便的将云初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了,并笑着给云初倒了杯水。
“谢谢啊,小秀秀。”云初接过水,真诚的对秀秀道了声谢。秀秀看着至少十五六岁,脸上肥嘟嘟的,很是可爱。
这一路下来秀秀也累,却依然先倒水给云初喝,这让自动将自己带入大姐姐角色的云初怪不好意思的。
秀秀忙说这是该做的。
趁着云初喝水的功夫,秀秀也悄悄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女孩。
云初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大半个身子都歪在了床边,两只手捧着茶杯咕咚咕咚的喝水。体态像个病西子,举止却像个孩童。
秀秀捂住嘴悄悄笑了起来。
云初没管秀秀在笑什么,而是打量起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