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春光明媚,万物复苏,沿河垂柳万条垂下绿丝绦,路两旁野草探绿,而树木萌动睡眼惺忪。山腰际、田野间,时不时有素雅的野杏花吐蕊绽放。
从柴家坪脊梁,毛雨河腹部穿堂而过。抬头遥望兴仁村柏林观,千头万绪。似乎一个窸窣的身影在不同的场景晃动,一个小孩,举着流血的双手,春心萌动,希望博得一个同情的眼神
王老师打开音乐,是王琪的《可可托海的牧羊人》。
那夜的雨也没能留住你
山谷的风它陪着我哭泣
你的驼铃声
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告诉我,你曾来过这里
歌声酸涩醇厚,倒也应几分景。只是不知道告诉谁,我曾来过这里,过去构筑的世界早已坍塌,模糊得像一场梦。
不知不觉,到元龙。又一场景浮现,在河滩,我和j拢了一堆大火烤馍吃。不一会,脸开始红扑扑的,展望未来都是出人头地的美事。事实上,前事身后扑朔迷离,理不出头绪。
一晃神,到一段上山坡路,七扭八扭。一截截分割的田地,生长着苹果树、花椒,它们还都没苏醒过来。又勾出不同的记忆被一一翻检出来,都是大概轮廓,象路边草,凌乱无序。看着手机里不断攀升的海拔数字,开始和老周谈论此处和墁坪村的高度,最终到山顶,比羊头山低,和红霞岭不相上下,那是时隔不久的另一段牵念。
突然,一道山谷显现。静谧而空旷。
树木遮蔽,一地春光。远处,山野间的房子命悬一线,惊心动魄。感叹清净修为处往往远离尘嚣,于险恶之地,感受人最初惊异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心归于山水间,倾听心跳。
那是于黄土高原山丘广袤的腹地,一道沟壑,被亿万年的山风,雨水,撕裂的一道忧伤的口子。
不远处,突兀的山峰托起蓝天,一道缎面一样的帷幕,从四周包裹而来,轻柔而有毛茸茸的光泽。
一颗大石头只是匆匆十余年,补天石三字似乎已经饱经风霜。看作者毛老师满头银发,悉数当年豪情,已成往事追忆。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某一天,一个人偶遇一块石头,被三个古意盎然的文字牵绊在一起而隽永,从诞生之日,必将被记忆。顽石被重新命名,犹似神启,假借毛公之手得以明证。
身边,看年轻人迈着坚实的步伐,轻盈的身姿,艳羡年轻的好时光。与昨天的身影交替,慨叹人生苦短,一事难谋。毛老师说:人生满打满算三万天,两万多天已过去了。愈加感觉到肉身的沉重,在每一步踏下去的时候,皮肉都如同水波一样上下荡漾。
与大石头合影,坐在桃花下思忖。
在看不见的地方,玉兰花开了,迎春花开了,木棉花开了,大花蕙兰开了,所有你能想起名字的花,都在某一片天空下正在盛放;所有你不知其名的树,也都在那片天空下向上生长。眼前的野杏花依然在熟悉的地方开着,河谷的风,和嘤嘤的飞虫,感觉都是原来声响。
蓦然间,想和谁坐一会儿,抽支烟,看山顶的云和天空的蓝,不言不语 。
黄昏,与一帮画画写字的局促一室,总之,都不甘寂寞,幻想出人头地。说些抖音快手网红的八卦,都是掉馅饼的故事,鄙薄金钱而不得。感慨被物质化的今天,谁还在意文化的尊严。感觉世界都被各种媚俗的方式消解和包容。想要从艺术那里得到一点满足力不从心。
所以我也能理解这种抱怨,如此慎重,如此忍耐,但最终实现不了自己的期待,这难免会让人感到失望。
在手机窄狭的空间,在元宇宙里,做一个人的孤胆英雄。
世界停泊在一个黄昏,太阳是一枚金币照耀着人的一生,每一个日子里,好多人都进进出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