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知觉正逐渐消逝。
“屠哥!!”
“老大!”
隐约中,车畑二人的呼喊声传来。
身上的人被抬走时,自己也勉强感觉到了。
瞳孔逐渐聚焦,目光所及之处,只见男人浑身是血,被放在担架上,朝着帐篷而去。
竟有人愿为她奋不顾身。
帐篷内,数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来回忙碌。
一箱又一箱的矿泉水被送进帐篷。
和梧桐有些失神地走到帐篷门口,隐约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
接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士兵们不断地往外倒。
和梧桐终究还是不忍心地走了进去。
七八个医生围在床前,为床上的男人进行手术。
而车畑和陈烈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突然,门口的光被一个瘦小身影遮蔽。
车畑率先看过来,在看到和梧桐的瞬间,脸上立刻浮现出怨恨的神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屠哥的伤还没好,为了救你,又挡了一次炸弹!”车畑满脸怒气,嘶声喊道。
而和梧桐此刻,并未有反驳之意。
他说得没错,屠驰云身为第一军阀、m 国第一护国部长,为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挡炸弹,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让他这样做。
车畑看着沉默不语的女人,即便见她脸色苍白,怒气也丝毫未减,“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怒吼。
“车畑,别这样!”
旁边的陈烈看不下去,按下他颤抖的手。
男人的吼声在和梧桐耳边回荡,震耳欲聋。
最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垂眸,沉默地走出了帐篷。
她在帐篷外的一侧蹲下,旁边站着一名门口的士兵,他目光冷峻,笔直地站着军姿。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瘦小脆弱,对比鲜明。
时间慢慢开始流逝。
刚升起的太阳,不知不觉间慢慢西下。
和梧桐就双手趴在腿上。
一直蹲在那里。
目光黯淡无神的望着来回巡逻的士兵。
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没有归处。
夜幕降临。
“老大,叫你进去。”
陈烈走到和梧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一刻,他实在喊不出那一声大嫂。
他觉得她不配。
蹲坐在地上的和梧桐闻声,用手按住已经麻痹的大腿,艰难的爬了起来。
尽管动作很缓慢,大脑还是供血不足,开始晕眩。
眼看要摔倒,陈烈依旧无动作。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伸手扶了一下。
“谢谢。”
和梧桐稍微缓和了一些,身体摇晃的走了进去。
耀眼的白炽光灯下。
和梧桐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脸色苍白的男人。
这时,周围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想必他们已经处理好伤口,走了出去。
病床前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车畑见和梧桐走进来,脸上依旧挂着不悦的表情。
和梧桐没管他,把目光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只见那深邃而幽冷的眼神,这一刻多了一份柔弱。
“过来。”
男人背上的伤又加重了,现在只能侧躺着。
他语气沙哑而低沉。
和梧桐的腿仿佛着了魔的一般,那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
和梧桐终于问出了困扰着她一天的问题。
而躺在床上,惨白脸色的男人听着这个问题,露出一抹涩笑。
“你是老子的女人,老子不救你,谁救你?”
以前听到这种霸道的口气,和梧桐心理会一阵子反感。
可是,这一刻,听着没那么难听了。
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就谢谢你了。”
和梧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呵!”
站在旁边的车畑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
整个帐篷回荡着那一抹嘲讽的口气。
和梧桐心生愧疚,对他的嘲讽也不往心里去。
但是,躺在床上的男人,刚上好绷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给老子滚出去。”
屠驰云声音不大不小的骂着。
车畑怨气的看了一眼屠驰云。
气哄哄的走出了帐篷。
“等老子好了,我收拾他!”
屠驰云看着有些惨白的小脸蛋儿,猜她可能被那混小子给脸色看了。
妈的,自己都还没说一句,他还来劲儿了。
等自己好一点,看不抽他一顿!
“没事。”
和梧桐惨白一笑。
这男人受一次伤,居然温柔了许多。
“陪我躺一躺。”
男人有些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受伤了。”
和梧桐下意识地拒绝着。
“别废话了,老子快疼死了,你也不心疼心疼老子。”
屠驰云脸上挂着嗔怒的说着。
和梧桐:“……”痛就应该叫医生。
和梧桐非但没说出来,居然开始脱鞋。
往着男人的怀里靠去。
男人憨憨一笑。
大臂一挥,把小女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和梧桐明显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有一个滚烫的东西正在靠近。
“我都两天没洗澡了,你也不怕……”
“没事,老子不嫌弃你。”
男人说,一只手穿过她那一头秀发,然后大狗头就朝着她的脖颈吻去。
滚烫而又热烈的温度在和梧桐的脖颈上萦绕。
雷达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现在没在帐篷里。
现在的帐篷全是一幅旖旎的风景。
和梧桐的身体有些抗拒,但是却没有了以前的那么厌恶。
不过,男人只是温柔的亲吻了好久。
便安静了下去。
和梧桐躺在他怀里,感到异常的安全和舒适。
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
忽然一阵晚风吹进帐篷。
和梧桐感受到晚风的同时,也发觉她背后的男人身体在发着颤抖。
“屠驰云你怎么了?”
和梧桐小声的问着。
“老婆,你快出去,把车畑他们叫进来。”
背后的男人语气沙哑,而又带着强烈的颤抖。
仿佛在苦苦忍耐着什么剧痛。
和梧桐也不耽搁,直接坐起身来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车畑他们住在隔壁的帐篷。
屠驰云有事,他们方便过来。
“车畑,屠驰云有事,需要你们!!”
和梧桐直接跑到旁边的帐篷里。
随即就大喊一声。
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猛的醒来。
“妈的,谁呀!!”
车畑听着女人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听着她说好像是屠哥出事了,于是直接鞋都来不及穿,抓着一件迷彩短袖就冲了过去。
陈烈巡逻回来,听到这里的动静,也赶紧跟上。
和梧桐就在他们后面紧紧的跟着。
当她进入屠驰云帐篷的时候,惊呆了。
只见那昏暗的环境中。
男人已经坐起身来,他双眼猩红,额头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右手紧紧的捏拳,狠狠的砸着自己的额头。
他砸的仿佛不像是额头,而是敌人一般。
此刻的男人面容狰狞暴戾,仿佛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魔。
“快叫弗里亚医生!!”
车畑大喊一声,随后和旁边的陈烈猛地冲上去,直接把屠驰云的两只手死死地钳着。
屠驰云现在意识有些混乱,整个人非常的暴躁。
身体开始乱动。
身上的伤口也因为乱动开始撕裂,血慢慢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绷带和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