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洲追出来时,季棠晚坐在树下乘凉。
他缓缓走了过去,“你生气了?”
季棠晚微笑着调侃:“我要是生气,就会跑很远,让你再也找不到我,我还在你的视线里,说明我并没有生气。”
江祈洲脱口而出:“不可以。”
“什么?”
江祈洲坐在季棠晚身边,将她温柔而坚定地紧紧搂住。
他低下头,用充满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用诚恳的语气说:“不可以走远,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那你可以解释刚才齐宏深说的那番话吗?”
江祈洲的身躯微微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懊悔和无奈,“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是挽歌,不知道我思念已久的人就在身旁。
还用那样的语气同你说话。
江祈洲此刻很后悔,恨不得穿到过去,狠狠揍自己一顿。
季棠晚明白江祈洲话里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
她抬头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按常理说,心情应随着天气明媚而愉悦。
但她却感受不到温暖,背后反而多出一丝凉意。
季棠晚轻声说:“如果你的猜测是假的,又该怎么办?”
“我相信直觉,相信我的心。”
“直觉会出错,心在乱的时候,做出的决定也不一定是对的。”
有时候无需多言,沉默便是答案。
季棠晚轻声叹息,随后,闭上了眼睛,遮住眼底悲伤的情绪。
她说:“江祈洲,我好累啊,快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谎言,又该以什么结尾呢?”
“一开始我接近你是为了找到家人,后来,我经常梦到一个女孩,她被人丢弃在肮脏的垃圾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黑暗,我才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我很缺爱,当我只记得你时,耗尽一切办法想靠近你。”
“我曾告诫自己,这是一场利益交换,你帮我找到家人,我帮你找到挽歌的下落。”
“可我陷了进去,我想靠近你,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我是她就好了,说明我的灵魂曾喜欢过你,哪怕是没有记忆,它也会告诉我要记得爱你。”
“如果我不是她呢?你会愿意多爱一个季棠晚吗?”
她没有睁开眼睛,不敢看江祈洲的反应,她害怕在他眼里看到厌恶。
江祈洲几经挣扎,最终选择把内心的话说出来。
“我不知道。”
“有你的地方,我的视线总会被你吸引,不喜欢你对旁人笑,看到你受伤心脏会痛。”
“我一开始很纠结,直到看到你脖子后面的伤疤,才验证了内心的猜想。”
“那个伤疤我也是偶然间看到,或许连它的主人都不知情。”
“第一次见面,我没有认出,是因为你的样貌和性格变化很大,至于样貌改变的原因,这件事暂时还未弄清楚。”
“本来不想捅破,但我看到你伤心离开,我的心告诉自己再不挽留你,就会永远失去。”
“你的身份很蹊跷,我无法确保能否再次护住你,我不敢拿你打赌,我输不起。”
江祈洲深吸一口气,内心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继续说:“如果你们不是同一人,我并不会因为我和她更早认识而偏心。”
从没有证据到种种迹象表明,季棠晚就是当年的挽歌。
江祈洲相信自己的心,但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如果一切都是一个局呢?
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他又该如何面对季棠晚,面对挽歌?
一滴泪水无声从眼角边滑落,滴在江祈洲领口处,留下淡淡的湿润痕迹。
“那你允我一个承诺,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祈洲心猛地刺痛一下。
“好。”他低声应道。
“如果有天,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她,并且她出现在你面前,可以给我留点尊严,选择我一次吗?”
季棠晚被抛弃过,她最害怕的事便是被人丢下。
真正的挽歌如果出现,江祈洲一定会选择对方,因为,他对挽歌的执念太深。
季棠晚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丢下的场景。
她希望江祈洲选择她,一次就好。
此后,必不会在他们面前出现,一定躲得远远的,保留她仅剩的尊严。
江祈洲认真点头,算是应下季棠晚请求。
季棠晚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属于江祈洲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
她闷闷地说:“既然你说我是她,那我可以继续扮演她的身份吗?向你撒娇、耍无赖、花你的钱吗?”
“卡不是在你手里吗?那是我的副卡。”
季棠晚一下就坐直了,烦恼全抛了出去,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管钱?”
“也可以。”江祈洲微微颔首。
似乎在说你喜欢就好,一切都听你的。
季棠晚戳了戳他的脸颊,取笑道:“你这般做,也不担心我卷走你的钱跑路?”
“卷钱可以,跑路必须带着我。”
江祈洲一本正经地回答,这般模样逗得季棠晚笑出了声。
“那我可不客气了,以后别说我骗你钱啊。”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方式。
季棠晚也不再纠结对与错,脸上多出了笑容。
江祈洲坚定得认为季棠晚就是挽歌,他迫切希望找到关键证据,以此让彼此安心。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错误,他愿赌服输。
季棠晚又提起刚才齐宏深说的那番话,好奇心驱使她再次问道:“所以你当时说的是什么?”
“忘记了。”
“那我去问齐宏深?”季棠晚起身,假装回去找齐宏深询问当时的情况。
江祈洲脸色一沉,拉住即将离开的季棠晚。
“不行,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江祈洲冷冷说道:“他不是好人。”
季棠晚委屈巴巴说:“可要是今天没有遇到他,我怕是腿要走断。”
“回去就给你安排司机。”
季棠晚一只手撑着下颌,笑眯眯看着他。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无非是我痴心妄想,配不上大名鼎鼎的江总裁。”
江祈洲开口之际,季棠晚打断了他。
“我没有介意,我知道齐宏深心思不正,他想破坏我们的关系,难道你和他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