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洲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望向季棠晚。
眼神中,藏着太多难以言喻的话语,如同被压抑的潮水,汹涌澎湃。
季棠晚心里一颤,轻声细语:“江祁洲,你是不是想他们了?”
“我不知道。”
他垂下头,尽力掩饰眼中的异样,内心浮起一丝难以言表的情绪。
江祁洲与江老爷子相处最久,因为那时江阑翊和郑舒雅正忙于追求事业。
当他们开始把重点转移到家庭时,江祁洲的情感障碍已经加剧。
江老爷子去世后,江祁洲彻底陷入绝境中,再也无法感受到亲情。
内心一片死寂,无论郑舒雅和江阑翊做什么,他的心再也没有掀起过一丝浪花。
江祁洲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江老爷子遗物有如此执念。
前段时间,江祁洲接触过康老,欲将东西买回来。
但康老并未同意,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江祁洲参加康家的宴会。
江祁洲很少出席各大世家的宴会,如果能邀请他出席,必定锦上添花。
要是能够获得江祁洲的庇佑,更能为家族增添荣耀。
江祁洲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出席这场宴会。
当茶杯拿回来时,内心却涌出悲伤。
如同被风暴席卷,杂乱无章,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压迫,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在这时,一抹温暖从掌心传来,是季棠晚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季棠晚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只想说,我在这里。”
江祁洲把她搂在怀里,脑袋窝在颈窝处,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把所有的悲伤藏匿。
“他离开的那天,我没有哭,一滴泪水也没有,旁人说我冷血,自己亲人去世还无动于衷。”
“我想是的,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们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只能开始逃避,只有把自己藏起来,才不会被人骂冷血。”
季棠晚紧紧握住江祁洲的手,试图将他从悲伤的思绪中拉回来。
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不是这样的,江祁洲不是冷血的人,你只是不明白如何回报他人的善意,可是,你有想过吗?他们为你付出或许并不是为了你的回报。”
“就像你为挽歌做了某些事,你当时心里肯定不是能得到什么。”
“爱你的人不在乎回报,而是想看到你脸上洋溢着笑容。”
“江祁洲,你可以尝试接纳他们的善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学会用心感受。”
江祁洲紧紧搂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
季棠晚如今的回答和当年的挽歌一模一样。
他也试着尝试去接受他们的善意,但他内心会害怕。
害怕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季棠晚轻揉他的头顶,言语间含带着笑意。
“江祁洲,以后你可以尝试和他们多相处试试,大方接受所有,就像我和你一样,我坦然接受你给我的东西,就算闹掰了,我也没有损失什么。”
江祁洲抬起淡漠的眸子,眉头一皱,“闹掰?”
季棠晚眨了眨眼睛,她这不是随口一说嘛,江祁洲怎么反应这么大。
她笑着解释:“这不是打个比方吗?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可能和你吵架呀。”
能躺平,坚决不去打工。
江祁洲紧锁的眉头才缓和下来,他轻轻亲吻她的嘴角,呢喃道:“不会吵架。”
季棠晚微微一笑,手臂轻轻地绕过他的颈项,声音调侃且带着宠溺。
“好好好,不吵架,江总,笑一个呗,垮着脸不好看。”
江祁洲被季棠晚的神情逗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露出了微笑。
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耀眼。
季棠晚愣住,目光被江祁洲的笑容深深吸引,她轻声呢喃:“江祁洲,你应该多笑一笑,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那你喜欢吗?”
季棠晚直点头,“喜欢。”
江祁洲轻轻地用手掌抚摸着季棠晚的头顶,语气充满了宠溺与迁就:“好。”
自那日起,公司员工们明显感受到江祁洲的表情有了明显转变。
即使他们犯了错,加江祁洲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冷若冰霜,而是以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们重新做一份。
他们心中明白,这一切的改变都归功于那位传说中的夫人。
季棠晚每天则在家看看电视,听听歌。
偶尔在附近溜达,小日子过得潇洒,并不知晓这事。
平日里,她会去书房拿书回房间看,她曾经和江祁洲讨论过,要求他将机密文件妥善保管。
因为一旦信息泄露,她担心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祁洲并不在乎这些,但季棠晚执意如此,他只能照做。
这天,季棠晚翻完了一本书的最后一页,才发现故事并未结束。
她来到书房,搜寻许久,始终未找到那本书的下册。
季棠晚本想离开书房,却被一个未关好的抽屉吸引了注意力,她瞥见了抽屉内部的一小部分。
顿时僵在原地,陷入了呆滞。
随后,她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容中带着自嘲的讽刺,仿佛在嘲笑自己是个傻子。
季棠晚走过去,打开抽屉。
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两条放在一起可谓是一模一样。
谁真谁假不用验证,季棠晚也知晓江祁洲给她的项链是假的。
最下方还有一本资料,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基因检测报告。
季棠晚淡定地拿起资料翻看,手却控制不住颤抖着。
看到最后,一滴眼泪滴在上面。
原来都是假的啊,全是一场骗局,她根本不是挽歌。
先前江祁洲带她检查去抽了血,想必就是为了检测她和挽歌的基因对比度。
结果显示:不是同一人,可能是亲属关系。
可能是……
两条完全相同的假项链,一份基因鉴定报告。
所有的证据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事实:她并不是挽歌。
那一刻,美好的梦破碎了。
这场游戏,谁在自欺欺人已经有了答案。
季棠晚坐在地上,把自己蜷在那里,明亮的房间却让她倍感黑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