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张愉心慢悠悠的话替文轩解了围,郝弘文看着这位自己日后的先生,不由得十分好奇。
“这位先生,看你还没有文先生大,你每日都能教我什么?”
“我确实没你文先生大。”
她今年十七,文轩十九,比他小了两岁。如今谨行书斋的毕业年龄调整到十五岁,她也就比郝弘文大了两岁而已。
“我教你什么当然是看我心情,让你干什么照做就是了。”
他一脸不信任的应下,文轩看到他的样子,也没帮张愉心解释她的身份和本事,主要是他也好奇她能教些什么,打鸟吗?
……
同文轩分开后,张愉心进了自家的大门。此时已经快到了晚膳的时候,她猜想爹娘现在应该在他们的竹茗院,所以自己的院子都没回就去了那里。
“心心回来了呀!”
相对于上次她回来,这次娘看见她要高兴的多。
“愉心,你这次回来我们都听说了,谨行书斋是个好去处,离家也近,你还方便经营你的茶馆,在那里别给蒋太傅添麻烦。。”
“知道了爹,我能添什么麻烦啊……”总不能再把书斋毛司炸了吧。
“爹,娘,我回来了。”
院门口传来张愉安的声音,他刚练完剑回来,听张赫说,他的剑术老师都是他自己找的,每次练习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一去就是一天。对此她十分好奇愉安如今的剑术,想着有机会和他切磋一番。
“安安回来啦,来用晚膳吧。”
一家人坐在桌前其乐融融,花姒一直在给她夹菜。
“对了心心啊,你回来之前,宋小侯爷还送了套笔墨来说庆祝你回京呢。”
“什么?”
一听见宋子瑜的名字,她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张愉安此时坐在她的对面,她都能看见他幸灾乐祸的眼神。
“娘,那你收下了?”
花姒本来想收下的,因为她对宋子瑜这孩子印象一直不错,但张赫却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对他女儿,所以就没收下。
此时她松了一口气,十分庆幸没有收。
“娘,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宋子瑜,但是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一丁点儿意思都没有。”
见女儿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她还有些诧异,但紧接着就是疑惑。
“心心从前不是最喜欢和子瑜一起玩了吗,之前还和为娘说喜欢子瑜。”
从自己母亲嘴里听到这些过往,她尴尬的想扇自己两个嘴巴,这时还是张赫说道:“愉心不喜欢自然有她的理由,子瑜虽然从前和她关系密切,但这几年过去谁说得准。”
她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娘解释才能彻底打消她的念头,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她表明心意被拒绝的事情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她刚说完,张愉安就放下碗筷,义愤填膺的说,“爹,娘,他都那么拒绝过姐姐了,如今又送东西关心姐姐,他什么意思啊!”
他这话让夫妇二人觉得十分有道理,让张愉心觉得十分给力,不由得在心里为愉安竖起一个大拇指。
“夫人,你看我就说子瑜不合适,他虽然如今承袭侯爷,但他拒绝愉心的心意后,这些年又是关心又是问候愉心的,这不是在愚弄她吗。”
花姒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他这些年关心愉心,我以为心心能遇到良人,如此看来,这两人早就错过了。”
“娘,你就别操心我了,就算我一辈子不嫁人,也有钱养得活我自己不是?”
“虽然有些道理,但为娘担心日后你没个照应……”
晚膳在一家人的话语中结束,张愉心想起自己的行李还没有仔细安置,就先离开,回了清院。
院中桃树树影斑驳,她看到小也此时正候在她的房间门口,她已经为她的房间点了灯。
“小姐,你回来了!”
小也看见她走近的身影,赶紧为她把门打开。
“小姐的那些行李奴婢按照夫人的意思,都已经安置好了。”
走进房间,她看到房间里已经摆上了她从川州带回来的东西,甚至摆放位置都相差无几,不得不说,娘和小也太了解她的摆放习惯了。
她还在看梳妆台上装刨花水的小瓶,这些都已经换成了她带回来的。这时小也抱着一个长盒子说道:“小姐,这里还有把剑,夫人说让奴婢问问你该如何放置。”
她一听是柄剑,赶紧接过那长盒子打开,把里面的剑拿了出来。拔出剑看了看,这剑看上去并不是新剑,反而有许多岁月的痕迹,少说也用过六七年了,在最靠近剑柄的剑身处,还有着歪歪斜斜几道痕迹,勉强能看出一个“心”字。
“小姐,这剑看着都旧了,你怎么不换把新的?”
她摸了摸那个模糊的“心”字说:“有新剑,但都没有这把好用。”
她把剑收回鞘中没有再放入长盒子里,让小也把剑放到桌上架起来,自己将空盒子扔到一边。
“对了小姐,今天王少爷给你送信了。”
“哪家王少爷?”
小也将剑放置妥当,又从屉中取出一封信。
“小姐真是糊涂了,还能是哪家王少爷,当然是清府王家那位了。”
“王书易?”
她眉毛一挑,伸手示意小也把信递来,拿过一看,上面写着张愉心亲启。
王家是做玉石生意出身,川州盛产矿石玉石,她和他们家也做过不少次交易。他们先购入原石,送去清府加工,然后再通过交易链卖出。
可以说他们的生意张愉心参与过很大一部分,原石从她这里进过,也合作过听风吹雨晓尘世的交易链,只是后来他们建立了自己的交易链,就没再合作过了。
信上写着最近王家的玉石送去清府的玉石总是赚不到钱,大大小小的问题层出不穷,他和他父亲为此特意回了趟清府,但问题仍然没解决。又因为京中琐事不断,匆匆回了京,今日刚回府,听说她回来,特意邀请她明日未时茶馆一聚。
“未时,这么巧。”她今日跟郝弘文规定的教学时间也是明日未时茶馆。
无所谓,到时候再安排。她放下手中的信,让小也卸了她的装束,梳起了头发。
“小姐,你明日也不需要奴婢跟着吗?”
小也是从小侍奉她的丫头,从前去书斋上学也是一直陪着的,她的朋友们都认识小也,就像她也认识朋友们身边一直用着的丫头小厮。但当她和文沁他们出去时,大家都十分默契的吩咐不需要其他人跟着,可能是都觉得他们八个在一起人数就已经很多了吧,若是再一人后面跟着一个,那每次出去就是一群人了。
京都中每个年龄阶段的富家子弟都有,但他们谨行八子在如今富家子弟地位中已经无人能比了。况且其他人顶多三五结队,很少有像他们这样八个人一起的。
“明日和王书易见面后还有其他事,你就不用陪我了。”
小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小姐回川州没带上她,还一走就是五年不回来,如今回来了,她也没办法跟着她。
“以后有机会定带着你。宴会上那些规矩可不能忘,保不准哪天有个什么邀约,还需得你来教我。”
心中所想被看出,小也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张愉心说让自己教她规矩,她不禁吐槽:“小姐的规矩哪里用得到我来教呀,虽然小姐有时候比较随意洒脱,但真到那些场合,礼仪规矩那是别人比不上的。”
毕竟是丞相府的嫡千金,虽然京都基本都知道她吊儿郎当的,但到了正经时候,她的礼数半分都不会少。
小也将张愉心扶上床,拉下床帘,并且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吩咐,听她回答没有后,便帮她熄了灯,而后便转身出去了。
她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再睁开眼时床帘的缝隙已经透出了缕缕阳光。用手在床头撑开一道小缝,本想看看外面究竟有多亮了,结果却在床尾看到一个人站着盯着她这里。
“……”
“!?”
她噌的一下坐起,床帘被她扯的缝隙更大,也让她看清了床边的人。
“小姐,你怎么了!”小也看见自家小姐突然坐起来,她也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询问。
张愉心看着关心她的面庞,有些哭笑不得,小也这丫头从前也是在她睡懒觉时在床尾守着,只不过这五年她一直在川州,五年里都没有小也跟着,回来还没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