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也关心的眼神下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随后问道。
“小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如今是巳时。”
巳时,还好,她醒的不早,但也不算特别晚,至少没有一觉睡到下午。
“小姐,奴婢为你更衣吧。”
张愉心没有回答,但她站起身抬起胳膊,等着小也给她更衣。
“等下。”
小也抱着衣服刚要给她穿上,她突然拦下了她。
“不穿这件衣裙,去衣柜里找最表面一件白色的衣服,我昨日准备好放到那里了。”
“小姐,你一个大小姐真的要穿这么随意吗……”
张愉心心里话说,你不懂,这衣服多方便,逃跑的时候比衣裙快了不知道多少。
“好了,过来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吧。”
她坐到梳妆台前,又拿出了一小串铃铛递给小也,让她把铃铛编进头发,然后再扎起来。
小也的手快,心思也细,她明白了张愉心的意思后,没一会儿就扎出了满分答案。
“小也,你手可真厉害,我第一次梳这头发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呢。”
“小姐过奖了。”
张愉心整理好后,走到桌前,将桌上那把剑别在腰间,小也看到劝阻了一下,但她不以为然,转身走出了房门。
看她如侠客般的身影,小也突然想起来她还没用早膳,又提醒让她用过早膳再去竹茗院给老爷夫人请安。
她头也没回,只向后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到了竹茗院,没在院子里看见母亲,于是她几步跨进院小厅,看到了正剪枝的母亲。
“女儿给娘请安。”
花姒一心剪枝,于是便没抬眼看她“没进屋就听见你那铃铛声响了,这是要外出去哪啊?”
“女儿要去给学生上课,以后每日未时都是如此。”
听见这话,花姒看了一眼女儿,但就是这一眼,她手下的剪子一下没收住,幼枝咔哒一下被剪断。
“上课去怎么还带把剑,小也,你也不拦着些小姐。”
小也心里直喊冤,她拦了没拦住而已啊。
“娘,小也那是拦不住我。我带上剑比较有安全感,况且我也能教学生剑术啊。”
“我怎么记得,心心原来是玩软鞭的啊。”
张赫突然从门口走进来,显然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她先是给父亲请安,而后解释她发现软鞭不好用,于是便专心学了剑术。
“那你可要好好教学,可别对不起自己的职位啊。”
“知道了爹。”
没看见张愉安,于是她顺嘴问了一句,结果是又出去练剑去了。
“对了爹。”张愉心取下腰间的剑放在桌上,坐在了父亲一旁,一脸八卦“王家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生意上出了问题,你王叔和书易前段时间还回了趟清府,感觉这次问题不简单。”
刚说完,他突然想起,王书易今早还差人来家里送信,说来看望张愉心。
“他昨日给我送了信,说今日未时茶馆一聚,今早怎么又送信?”
此时一个婢女入室,说王家少爷来了,正在会客厅歇着呢。
“把他带到竹茗院来吧。”
王书易踏进竹茗院正厅后,先向丞相夫妇问了好,而后又解释家父还在返程途中,他骑马快些,就先回到了京中。
“王书易,你找我什么事,不是说好未时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他转头看向端起茶杯喝茶的张愉心,说道:“原计划午时回京的,没想到早了许多,想着和你多叙叙旧便来了。”
既然是和她叙旧,自然没有在长辈院中久呆的道理,于是她以此为由,带他去了清院坐下。
“今日阳光好,就在院中坐吧。”
她示意王书易坐下,然后让小也上了茶。
“说吧阔少,找我什么事?”
“还阔少呢,这几天都快累死我了……”他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一脸抱怨“我家生意出问题了,大问题!我想着你这几年在川州的生意十分好,特意来让你帮帮忙。”
他这话倒是让张愉心惊讶了一下,清府王家如今那可是有名的富商,他爹都没解决的问题,她能帮什么忙?
“你先听我说,我家不是做玉石加工运输生意的吗,玉石主要送往清府加工,然后运输到各处市场,但是!”
听着王书易这说的一惊一乍的,她有些忍不住想笑。
“最近这几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一直在亏损,我爹一开始怀疑玉石原石质量和材质,可是那些鉴别组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我跟我爹对玉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怀疑清府加工出问题了,这不前段时间又回了清府,结果也没查出来什么。原本以为就没事了,但那些运输出去的货物,又开始数量对不上账,况且市场口碑下降,市场范围也在缩小。”
王家原来并不像现在这样富有,而是在王书易祖父那一代凭借玉石加工运输产业链偶然富起来的,不过他们显然经验也不足。他父亲王蜀不过是按照原来的流程按部就班的经营,但按理说他们这套流程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啊。
张愉心在川州时还为王家提供过玉石原石,当时王蜀还不太信任她,不过合作过几次就知道她的能力足够了。别看她年轻,但挑原石的能力很强,从她手里出去的原石质量就不会差。
只不过后来应该是王蜀找到了新的伙伴,就没再找她购入过原石了。
王家的交易链她也参与过,但也只是利用听风吹雨晓尘世的交易链合作过罢了。
“愉心,你觉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我觉得……”纤细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说道“原石和运输交易链应该出问题了,原石的材质恐怕不是很好,运输的话,恐怕是有人抢了货……”
“抢货?不应该啊,运输的车队每次都毫发无伤的回来,哪有被抢的样子啊?”
就着他的话又思考了一下,张愉心只能说她暂时也不确定,需要试试才能知道。
“试?该怎么试?”
她故作高深的说:“这就不能单独跟你说了,等王叔回来,我去你府上商议。”
见她这么说,王书易也没有继续问,而是问起了她最近的事。
“真笑死我了,我听说了你教书的事,没想到是让咱们二皇子给坑了啊。”
“可不是吗。”张愉心咬着牙,攥着剑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要是可以,她真想弄死那贱人。
“你这剑看着都旧了,怎么不换个新的,我那里有几把好剑,回头你挑挑?”
她摇了摇头,拒绝道:“这剑顺手。”
王书易一直在丞相府呆到午膳的时间,他本想直接离开,但张愉心盛情邀请他留下来用膳,他便没走。
午膳结束后,张愉心邀请王书易一同前去茶馆,打算再细细讨论一下王家的事。
到茶馆门口时,王书易走前面,她慢悠悠的在后面走进去,这时后面一个红衣少年从她身边走过,从王书易旁边过去时,直直撞到了他的肩膀。
听声音劲儿不小,那少年也没道歉,这状态把王书易惹毛了,一把揪住他脖领。
“小子,你撞到人了不知道吗?”
那少年被揪住脖领后转过身来,刚想道歉,但在看到眼前人的面容时,一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王少爷?”
一句话把王书易说蒙了,他不认识这小子啊。
“愣着干嘛,认识我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啊对!”少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赶忙道歉,直起身来后说道:“王少爷,我一直都特别崇拜你,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你这样的人,在商业上做出一番事业!”
“啊……”这一番话整得王书易有点尴尬,他要是真能有那么大本事,哪还用去问张愉心生意上的事啊。
少年还想说什么,但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张愉心看到他注意到了自己,然后笑着走上前来。
“先生?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