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展风吃完食物,趁天色未彻底暗淡,走出客栈,出门遛弯。
小雪镇的占地不大,他不到半个时辰就转了一圈,见一处民居大门敞开,便走了进去。
屋内的老者背对来人蹲坐,正在给墙边的壁炉点火。
花展风没有看见生火用的木材,心说连壁炉也靠“可燃水”加热,这一带还真是离不开它啊。
不过心中感叹并未出口,花展风对老者说起另一件事:“老人家,进山的路还熟悉不?”
老者回头看了花展风一眼,并未出声回复,只是自顾自地将手中火折子探入壁炉。
噗嗤一声,壁炉内升起跃动的蓝焰。
“外地人,带上你的行李,尽快离开。”老者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躺椅处,靠了上去。
“我可以加钱。”花展风连忙补了一句,“加很多很多钱。”
“如果我年轻二十岁,见到你这样的冤大头,恐怕会欣然答应,最终陪你命丧素银山脉吧?”老者似乎有些唏嘘,疲惫地闭上双眼,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了。
花展风站在原处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木屋,还顺手帮老者把门带上了。
“看来不解决‘那个野人’,小雪镇中就没人能担任带路的职责了。”花展风心中暗道。
当自己说出“很多很多钱”,老者却连问具体数目的话语都不曾发出,这说明此处的猎户真的怕了。
“说到底‘野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失心疯的炼气高手,还是身体素质惊人的野生猿猴?”花展风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天色已暗,花展风返回客栈,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
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便看了一眼房间的壁炉,盯了一会后又接着发呆。
次日,花展风睡了一个好觉,一路旅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消失不见,他苍白的面色也添上了几分红润。
从床板上鲤鱼打挺,花展风利索地收拾了自己的形象,便来到小雪镇的街道。
他漫无目的的闲逛,看见雪白的地面上,一群孩童围在一处布置着什么。
他走上前观摩,却被一声大叫打断,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处。
“外地人,你差点就中了我们的陷阱啦!”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指着花展风笑道。
“什么陷阱?我怎么没看出来?”花展风眉头一挑。
“还敢犟嘴,你再走两步就会跌进我们布下的‘兔子洞’,如果运气不好,恐怕得脚掌截肢呐!”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花展风闻言,再度将目光移回身前雪地。
洁白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他淡定地继续走路,心说小孩哥是想唬我呐!
然后下一秒,他迈出的右脚下方传来不妙的触感,地面上的雪层朝下方落去,露出洞中冰刺。
“”
花展风急忙在半空改变姿势,上身一扑,用手撑在洞口后的雪地上,双脚牢牢顶住洞壁,这才躲过一劫。
“嘎哈哈哈哈哈哈!”孩童们在花展风身边大笑。
花展风顿感一阵郁闷,自己身为鼎鼎大名的四天鹰,竟然栽在一群无所事事的屁孩手里。
从洞口处移开身子,花展风问身边孩童道:“你们为什么要设置‘兔子洞’?”
众孩童先是一愣,很快爆发出惊天笑声:“外地来的大哥哥,您还真是不问世事啊!没有兔子洞,我们小雪镇的居民就要饿死啦!”
花展风闻言,摸着后脑勺赔笑:“那还真是我考虑不周,破坏了各位少侠的劳动成果,给各位赔个不是。”
“嘎嘎嘎嘎,请我们吃糖!”孩子们边笑边围了上来。
“当务之急,还是修补好被我破坏的‘兔子洞’,不要因为我这个外地人的失误,破坏了各位少侠的收成才是呀!”花展风说道。
“说的也是。”孩子们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细细的小树枝,又从一旁雪地抓来白雪,修补起洞口破损处。
花展风在村口小店买了一袋糖果散掉,才打发走一直跟着自己的孩童。
他继续在小雪镇闲逛,不知不觉间逛到了镇子中心家宅最为气派的一户人家。
花展风心说再去问问这户人,如果他们也不答应带路进山,那么小雪镇中的居民就彻底指望不上了。
一走进院落,花展风就看见数十个铁质罐桶堆在角落。
花展风皱了皱鼻子,办案二十年的经历使他在这番场景下能闻出一丝隐晦的气味。
阴谋的气味。
当然他并未过多纠结,现在解决进山的向导一事才是主要任务。
于是花展风上前叩了叩主人家的内门,等待主人出现。
过了一会,房门从内部被推开,一名身披红袄的可爱女孩探出身子,看向门口的花展风。
“大哥哥,请问您上我家来,有什么事情?”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你家大人呢?我有生意和他们谈。”花展风打量了一眼女孩,同时说道。
“他们现在正在休息,我去叫醒他们。”女孩乖巧地回应道,转身合上木门。
“这个时间段,在休息?”花展风暗道。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脑中牵引着什么思绪。
过了一会,木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来人是一名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他将花展风请进内房,双方边喝茶边进行交谈。
“也就是说,你在寻找进山的向导?不是我说,自从野人现世,已经没有人敢干这一行啦!客人您早日打道回府,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了。”出人意料的,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中年人一口回绝了花展风的请求。
“我可以加很多钱。”花展风说道。
“噢?您愿意出多少?”中年人回道。
“加一百两白银,不日便可送到府上。”花展风说。
“哈哈哈,客人若想用一百两白银,就买断我家的性命,怕是远远不够啊!”中年人笑了两声。
“这样啊,那是我冒昧打搅了,这便离开。”花展风起身,朝屋外走去。
他被中年人热情地送出院落,走出两步,耳朵微动,听清了已经转身走回院子的中年人的呢喃:
“妈的,真晦气。”
“”花展风缓缓勾起嘴角。
“别小瞧鹰隼捕的总旗啊,野人的真相,笼罩素银山脉的阴霾,我已经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