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交锋(1 / 1)

尉迟洐的酒量如何是几个后宅妇人能比得了的?

接二连三的酒喝下去,他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再看那几个侍妾,早已经个个面色酡红,醉眼朦胧了。

他由着这些人热闹一番,见酒喝的差不多了,便以王妃不能受累,需早些歇息为由,让大家散了。

云嬷嬷先扶着王妃离席,众人也纷纷起身告退,喝的头晕脑胀,脚步虚浮的几个人皆被自己的丫鬟搀扶回自己院子。

反倒是两个带了孩子的落在了后头。

尉迟洐老神在在的看着田娘子和沈婉仪各自带着女儿离开,他才嘱咐人伺候好王妃,便也离开了。

从正院回到沁园,囡囡已经困得厉害,将女儿交给乳母喂过奶,沈婉仪亲自将女儿哄睡着,又细细嘱咐一番才回卧房。

而此时,原本应该留在正院的主子爷,赫然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沈婉仪的脚下一顿,随即进屋,笑问起来,“爷怎么今儿还过来?”

尉迟洐站起身,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为自己更衣。

沈婉仪抿了抿嘴,嗔了他一眼,动手解开他的扣子,“您怎么回来了就这么干坐着,也不叫人为您更衣?”

“爷从前院绕了个圈才过来,专程等你,你倒像是不欢迎爷?”

“妾身怎么会不欢迎您?今儿宴席上的情形妾身可瞧得真真的,那几个人就差把您拉去自己院子了。”

一想起宴席上刘娘子几个人争先恐后的给主子爷灌酒,沈婉仪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里依旧烧着地笼,尉迟洐穿着里衣也不觉着冷,听她调侃自己,伸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胆子越来越大,连你家爷也敢笑了。”

沈婉仪倒也没恼,只眼风流转横了尉迟洐一眼,腹诽不已,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恶趣味,这般爱拍人屁股。

虽然她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可尉迟洐仍“嘶。”了一声,“还敢瞪爷?”

“妾身何止会瞪人,还会挠人呢。”沈婉仪说完不再理他,径自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钗环卸下,发髻打散。

尉迟洐跟在她身后,已经伸手拿起檀木梳,亲手将她的一头秀发梳通,并附在她耳旁悄声道,“一会让爷瞧瞧你怎么挠人。”

这人真是,什么荤话都来的。

一句话,将沈婉仪逗的面若桃花,分外娇羞,她不满的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却换来几声闷笑。

芍药悄声送了热水进来,又伺候她换下外衣,沈婉仪将脸上的妆容洗去,躺回床上,舒服的直想叹气。

尉迟洐今晚被灌了不少酒,虽未曾喝醉,身上的酒味却不少,他躺在床榻外侧,侧身将沈婉仪搂在怀中,垂首含住红唇,大手也不老实的掀开寝衣下摆摸了进去。

唇齿交融间,酒香弥漫,沈婉仪觉得自己快要醉了。

朦朦胧胧间,她已无法思考,只得随波逐流。

她时而如一叶小舟,随飘摇,时而高坐山顶,两座山峰随风起舞。

昏昏沉沉中,仿佛脑海中有烟花炸裂开来,绚烂多姿。

许久以后,餍足的尉迟洐将沈婉仪搂进臂弯中,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仍自发的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吧嗒了两下嘴,才安心睡去。

隔日,已经复朝的尉迟洐,起床时天色未明,换上簇新的朝服,骑上马,穿过寂静的长安街进宫去上朝。

宫门前,文武官员都要在此下车下马,待宫门开启后步行进宫,哪怕尉迟洐乃陛下亲子也不得例外,周围正准备进宫的大臣们一见着他,纷纷过来道贺,尉迟洐笑容满面的一一回礼。

“老三,你来的倒是早。”远远一道声音传来,并非别人,而是大皇子,如今的晟王。

尉迟洐几步走到近前,对晟王拱了拱手,笑道,“还未恭喜大皇兄。”

晟王笑嘻嘻的回礼,“自家兄弟,同喜同喜。”

二人正在寒暄,晋王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大哥三弟早啊。”

二人止住话头,齐齐看向晋王。

晟王依旧笑眯眯的,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二皇弟来了?恭喜啊。”

晟王的话成功的让晋王面色一沉,他最讨厌别人叫他二皇子,晟王这一句二皇弟,显然触了他的霉头,他心生恼怒,却又因在大庭广众之下而发作不得。

尉迟洐同样拱手道贺,“恭喜二皇兄。”

晟王身后是贵妃及其母族,实力不容小觑,二皇子对他心存忌惮。

可尉迟洐?一个宫女所生的皇子,生母连亲自扶养他的资格都没有,更甭提有什么母族。

尉迟洐自幼在中宫就是个小透明,二皇子从未将他看在眼中,哪知道,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蚂蚁,却逐渐在朝中崭露头角,甚至于跟自己同一天封王。

这让晋王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他有顾忌,不能怼晟王,可是对上尉迟洐,他可就没有诸般忌讳了,只见他嘲讽般轻嗤出声,“说起来,最该恭喜的是三弟吧?”

尉迟洐如何会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但是他却面不改色的对二皇子拱拱手,“二皇兄这般说,倒也对。”

原本心里不痛快,要讽刺他两句,哪知道他非但不着恼,还顺着自己的话承认了下来,二皇子有股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里憋闷却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满殿朝臣都在此候着,自己的言行若被那些言官看到眼中,只怕今日上朝就会参自己一本。

这帮言官可不会在乎你是谁,官职越大他们越兴奋,哪怕是皇子,被他们捉了错处,也得被咬下一口肉来。

哪怕二皇子心内再不痛快,也不得不忍了下来,一时间三个人皆未说话,就这么各自束手而立。

在外人看来,竟隐隐有三足鼎立之势。

朝中那帮老狐狸,表面上看或在小声攀谈,或在安静的等着宫门打开,实则一道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从三兄弟身上瞟过,将三个人的情形观察的细致入微,生怕错过他们这边的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