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峰带着人去庄子上验过小桃尸体,又将车夫秘密押解回京后审问。
尉迟洐顺着台阶进到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走过一段通道后转弯,入目即是几间牢房。
而此刻的牢房里,关着的却是他曾经的通房钱氏。
一身玄衣的尉迟洐站在牢房门外,牢房里头,钱氏半躺在稻草上堆上,嘴里衔着一根干稻草,翘着二郎腿,哪里有一丝一毫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打眼瞧见站在牢房外的尉迟洐,“呸”一声将口中的稻草吐掉,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无所谓模样,起身来到牢门前,歪着头媚眼如丝,唇角竟带着些许笑意,“靖王是何时发现我有问题的。”
何时发现她有问题的?
尉迟洐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钱氏,“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瞧爷这话说的。”钱氏伸出如葱般纤细手指,将碎发抿向耳后,娇嗔道,“奴婢若是知道,还能被爷给捉了回来?”
即便身处地牢,钱氏身上也不见一丝慌张,举手投足间风情不减,仿佛这里不是地牢,而是她所在的院子,尉迟洐也不是来审问她的,而是来过夜,要与她同床共枕的一样。
“爷就不能给妾身解解惑吗?”
尉迟洐将她的表情动作一一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看她如何表演。
钱氏见尉迟洐不为所动,干脆收起嬉皮笑脸,懒得再去玩魅惑人心那一套。
她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觑尉迟洐一眼,嘲讽道,“主子爷要如何处置妾身,悉听尊便就是。”
“小桃真心实意待你,你却利用完了她,又亲手将她勒死。”尉迟洐嗤笑一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桃……
钱氏抿了抿嘴,垂下眼帘苦笑起来,“那也是她的命,半点不由人啊。”
“她本该在这府中安稳当差,嫁人生子安然过一生,只因她遇到你,真心实意待你,却早早死于非命。”
尉迟洐居高临下的看着钱氏,他明明只站在牢房外,什么都没有做,却让钱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将头扭向一旁,想要摆脱着该死的让人心惊的紧迫感,却又无处可躲,“是她倒霉,遇到了我。”
钱氏脑海中回想起小桃平日里的点点滴滴,这样一个小姑娘,处处为自己着想,从未曾想过一丝回报,而自己却亲手杀了她。
小桃被绳索勒住脖颈,临死前瞪大了眼睛,那不可思议的神色,触痛了钱氏的心,可她却告诉自己不能手软,不然后患无穷。
若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在靖王的监视之下,又何苦让小桃白白丢掉一条性命。
她缓缓合上眼睛,轻声道,“靖王想问什么便问吧。”
尉迟洐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让人将钱氏带到专门进行审讯的房间。
钱氏坐在正中间的审讯椅上,上头血迹斑斑,早已看不出椅子原本的模样。
淡淡的血腥气若有似无的飘向鼻端,钱氏不适的扭转了头。
有了钱氏的供词,被人安插在府中的钉子被拔除。
一杯毒酒了解掉钱氏,尉迟洐又命人将郭氏送往庄子上,让人严加看管起来,他并非不想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奈何此人乃是中宫所赐,她一时不动不得。
尉迟洐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胸口的郁结渐渐散去。
眼下还不是同中宫反目的时候。
这府里的女眷一下子少了三个,偌大的靖王府愈加空旷起来了。
只是尉迟洐如今已有两儿两女,中宫再也无法以他无子为由,往府中安插人手。
处理完这些人,尉迟洐依旧没事人一样行走在宫中。
中宫久等不来靖王府的消息,心知只怕自己安插的暗线已经凶多吉少,心里恼恨之余,又不得不调整策略。
“母后,老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咱们的人都拔了?”从前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老三,不但如今在前朝压自己一头,还能不动声色的拔除母后安插的钉子,这让晋王心里很不是滋味。
“儿臣也看出来了,这老三越来越不受母后控制了,前有晟王挡路,后头又出来个老三紧追不舍,母后,太子之位,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啊。”
晋王提起太医之位恨不能捶胸顿足,若不是前头有晟王挡路,太子之位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皇后太了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秉性,她冷冷横了他一眼,“你乃中宫嫡子,如何能这么沉不住气!”
“你瞧瞧晟王,如今已经成长的和贵妃那个狐媚子一样心机深沉,再看看你!母后为你机关算尽,你也要给母后争气点才行!”
“整日里盯着老三做什么,他一个宫女所生的,也配跟你争那张龙椅?”
“毕竟他也是父皇亲子,若他真有这个大逆不道的心呢。”被母后斥责,晋王心里不服气,垂着脑袋顶嘴。
“有心就能坐上那张宝座?他一无助力,二无人脉,谈何容易?”
“眼下,你要做的,不是把眼睛放在他身上,紧盯着他有什么用,你要把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
“从今以后,你要多学学晟王,你可知他这段日子在做什么?他在拉拢老三!”
拉拢老三?晋王不解的看向母后,“他拉拢老三做什么,又为他争太子之位添不上几分力。”
在晋王的脑海中,尉迟洐就是个无用的代名词海波尉迟洐在朝中风评颇佳,他的观念依旧停留在以前,心里不肯承认尉迟洐已经成想到比他优秀。
中宫心里憋闷的很,她也不明白,自己出身世家大族,父辈也好,兄弟也好,各个都是读书的好苗子,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生了这么个榆木疙瘩。
才学机智样样不出众,如今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还事事让自己操心。
“老三虽然没有实力争夺太医之位,可他若支持晟王呢?”
“你要知道,他自幼长在中宫,同你的情分比大皇子来的深厚,若能将他拉拢到咱们身边来,不论能不能对你有所助益,总比投靠晟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