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四皇子已经提前交代过,晌午饭果然如他所说,特色烤肉,配上些蔬菜,再来上一些桂花酿。
四皇子是自家兄弟,又未成年,再加上自己也在场,尉迟洐便没让人单独为沈婉仪母女准备屋子,而是让人再摆上一张小桌给她们母女坐。
如此安排,倒也不为分桌,而是为了迁就女儿的小短腿儿,她个子太矮,坐在凳子上也够不着桌,倒不如让她们母女在小桌用饭,更自在些。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沈婉仪带着女儿坐在她们下首的小桌上。
尉迟鸿亲手将酒满上,“三哥,弟弟敬哥哥一杯。”说完,便自行端起杯一仰头干了。
尉迟洐轻笑着将酒喝下,“这桂花酿虽然不易上头,喝多了也有你好受的。”
撕一块烤肉吞入口中,咸香入味吃的满口流油,尉迟洐紧嚼几口把肉吞下,嘿嘿一乐,“还是三哥疼我。”
“三哥你是不知道,这段时日父皇抓我们功课,时不时就要将我们宣到勤政殿抽查一番,弟弟我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这日子过得,就差悬梁刺股了。”
尉迟洐说起话来活灵活现,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少年苦大仇深的读书形象跃入脑海,让沈婉仪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俗话说,望子成龙,父皇心里对你们也是一样的。”
尉迟洐倒是猜到几分皇上的意图,眼下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个,晟王尚武不尚文,安邦又余,治国理政则要差一些,晋王则文武皆平常,这二人虽然母族助力不小,可也为皇上所忌惮。
至于自己?
尉迟洐垂下眼帘,嘲讽的笑笑,自己虽勉强算得上文武兼备,却无人帮衬。
想来皇上对这三个成年的儿子都不满意,不得已才将目光转向这几个年幼的皇子。
四皇子这小子……
母族出身不差,其母又为四妃之首,别看这小子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实则学问武功都不差。
尉迟洐的目光落在正拿着块烤肉大快朵颐的尉迟鸿身上,笑骂一句,“这狼吞虎咽的,怎么着,在宫中挨饿了?”
“嗨,别提了三哥,我那个嬷嬷,整天就会说不宜过饱,暴饮暴食容易伤脾胃。”
“生怕我多吃一口。”
“就这些,更是想都不用想。”尉迟鸿啊呜又是一大口,嘴里含混不清道,“今儿我是专门跑出来打牙祭的。”
半大小子正是抽条长身体,胃口最好的时候,每天被严格控制饮食,确实让人难受,尉迟洐心疼他一瞬,开口却道,“打牙祭也莫要吃太多,你平日里饮食节制,若冷不防吃肉太多,确实伤脾胃。”
“不能只吃肉,菜也要多吃。”尉迟洐伸手夹了一筷子菜进尉迟鸿碗中。
尉迟鸿的脸瞬间垮到地上,他惨兮兮的喊一声,“三哥,你怎么也跟嬷嬷一样?”
尉迟洐挑眉,嘴角噙着笑,“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你不懂?”
“你瞧瞧你侄女,都知道吃肉也要吃菜,难道你连个孩子还不如?”
尉迟鸿亲眼瞧着沈婉仪喂女儿吃一口肉就吃一口菜,脸垮到地上拾不起来。
尉迟洐虽然如此说,倒也没有过分拘着他,因此一餐午饭下来,也算圆满。
尉迟鸿抚着吃的溜圆的肚子,陪三哥慢慢喝茶水。
至于沈婉仪,则去陪女儿午睡去了。
饭后歇了一会子,尉迟鸿闲不住,难得来一次马场,又同三哥遇见,不比比马术怎么行?
他跃跃欲试的想要挑战三哥,尉迟洐自然不将他这毛头小子看在眼里。
二人各自骑上自己的马,都是一等一的千里良驹,尉迟鸿摸着马脖子道,“闪电啊,你可给小爷我争口气,咱们可不能输给三哥。”
马儿打个响鼻甩甩尾巴,也不知是答应没答应。
兄弟两个骑着马在马场里风驰电掣,尉迟鸿卯足了劲头想要赢三哥。
奈何马儿虽然争气,可他的骑术略输一筹,最后只能以惜败告终。
各自下马后,将马儿交给伺候的人,尉迟洐拍了拍尉迟鸿的肩膀,笑着道,“三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骑术跟你差远了。”
不得不说,今日尉迟鸿确实以骑术让尉迟洐惊艳了一把,他这句夸赞也是真心实意,自己跟他这么大的时候,骑术远比不得他。
“三哥不是哄我?”
原本还因为比赛输了心里有些失落的尉迟鸿,一听三哥夸自己,瞬间又支愣起来了,“我就觉着我骑术还行吧,比上书房那这人都好呢。”
上书房里不只有皇子读书,还有从各个朝臣中精挑细选的男孩给皇子们当伴读,皇子的伴读多从母族挑选出来,实在挑不出人来,就比如尉迟洐这样的,才会直接从朝臣家里指定。
“再好好练个一两年,三哥就不是你对手了。”
尉迟鸿听得嘿嘿直乐,嘴上说着,“那不会那不会,三哥的骑术那是相当不赖,我再多练两年也比不过的。”却一脸得瑟。
看的尉迟洐心里想发笑。
生在皇家,难得宸妃将他教的如此单纯赤诚,也不知道这一份真挚能保持多久,会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尉迟鸿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听三哥夸赞自己,他心里又燃起斗志,想要跟三哥比一比武功。
“三哥,咱们再比比功夫如何?”
今日被尉迟鸿的骑术惊艳到,尉迟洐也正有此意,想要再试试他的武功。
兄弟两个一拍即合,马场没有专门的练武场,干脆就在马场的空地上比划起来了。
二人切磋武功,即便点到即止也免不了磕碰,随着尉迟鸿一次次被放倒在地,伺候他的奴才脸都吓得白了。
主子跑出宫来,嬷嬷本就不答应,若是再带了一身伤回去……尉迟鸿的近侍摸了摸屁股,哭丧着脸心想,自己的屁股怕是保不住了。
嬷嬷不给自己打到屁股开花必不会罢手。
尉迟鸿接连被三哥撂倒,他不但没有因为打不过三哥而难为情,反而越打越兴奋, 。
再一次被尉迟洐拉起来后,尉迟鸿不顾满头大汗,兴奋的拉着尉迟洐的袖子道,“三哥三哥,你以后教我功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