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回到花房没多久,养心殿便来了人。
“皇上要换殿里的花,点名让你送去。”
管事立刻迎出来:“魏姑娘才从延禧宫回来,不如先歇一歇?”
魏嬿婉看了他一眼:“公公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从前是我不体恤底下人。”
“公公改得真快。”
“皇上的差事要紧。”
魏嬿婉挑了一盆兰花,又配了两枝白梅。
走到养心殿时,李玉已经等在门外。
“魏姑娘来了。”
她低头行礼:“劳公公久等。”
“皇上问过两次了。”
魏嬿婉脚下一停:“花出了问题?”
李玉:“花没出问题,是送花的人迟了。”
她看了看怀里的兰花。
宫里那么多人盯着御前的动静,她才得了差事,弘历便接连召见。
换成旁人,此刻只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可机会到了面前,总不能嫌它来得太快。
她抱着花进殿:“奴婢给皇上请安。”
弘历正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声音才抬头。
“怎么这么久?”
“瑜嫔娘娘传奴婢去看花。”
“她也爱花?”
“她宫里的海棠掉了花苞。”
“治好了?”
“花没病。”
弘历搁下笔:“没病为何掉花苞?”
“水浇多了。”
“原来延禧宫缺的不是养花人,是一把能拦人的锁。”
魏嬿婉抿住唇,还是露了点笑。
弘历瞧见了:“想笑便笑。”
“奴婢不敢。”
“你昨日也说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皇上若要治罪,奴婢自然就不敢了。”
“朕何时说要治你的罪?”
“没有,所以奴婢还敢。”
弘历被她堵得停了片刻,反倒笑出了声。
李玉站在一旁,悄悄朝她看了一眼。
这魏嬿婉进养心殿不过几句话,皇上便笑了两回。
弘历起身,走到她面前:“花给朕看看。”
魏嬿婉将兰花放在窗边的小几上,又把白梅插入瓷瓶。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把原本摆在旁边的一只青釉瓶挪开。
弘历问:“那只为何不要?”
“颜色太杂。”
“内务府挑的。”
“挑得不好。”
李玉低头咳了一声。
魏嬿婉这才看向弘历:“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方才还敢,如今便怕了?”
“奴婢怕的不是皇上。”
“那是什么?”
“怕内务府的人听见。他们管着奴婢的衣食,得罪不起。”
弘历朝李玉道:“出去。”
李玉领着殿内伺候的人退下。
门一关,魏嬿婉便不说话了。
弘历看她:“方才不是很能说?”
“人都走了。”
“没人听,你便不会说了?”
“只剩皇上,奴婢得想清楚再说。”
“为何?”
“万一说错了,连个替奴婢求情的人都没有。”
弘历走到窗边,低头看那盆兰花:“昨日当着满院子的人,你倒没想过让人求情。”
“昨日的事,奴婢没错。”
“在你看来,没错便不该受罚?”
“该不该是一回事,会不会受罚是另一回事。”魏嬿婉摆正梅枝,“宫里要罚一个人,不一定非得等她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