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浇热水泡。”
海兰照着做,泡到第三桶水,手指裂了口子。
她蹲在那儿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前替如懿抄经、替永琪绣过整套襁褓。
如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关节肿得弯不下去。
可她不会放弃,姐姐会来的。
娴妃姐姐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
她在皇上面前还有话说,她能替我求情。
哪怕求不下位分,把我调去别处轻省的地方也好。
第十日,如懿真的来了。
海兰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想扑过去,又想起自己浑身泥水,怕脏了如懿的裙子,硬生生停在两步远。
“姐姐。”
“海兰,你受苦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每日都在等你。”
如懿看着她满身泥水的样子,微微偏过头。
“你先起来。”
海兰站起身,手指裂开的口子渗出血来,她顾不上疼,只盯着如懿。
如懿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伤,没有多问。
“我来是想劝你几句。皇上既已降旨,你便安分些,别再生出旁的心思。”
海兰愣住了。
“姐姐的意思是……”
“花房虽苦,总好过性命不保。你往后收着些,莫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姐姐,我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往令贵妃的兰花里撒盐,是为了我?你当众说永琪是替我生的,也是为了我?”
“我是帮姐姐出气啊。她一个花房宫女,凭什么骑到姐姐头上?”
“所以你便拿永琪去压她。”
“永琪还小,什么都不懂。他问我为何不能再叫阿玛,问我为何不能住在阿哥所,问我为何份例少了那么多。”
“姐姐……”
“我该如何同他说?说他的额娘为了争宠,拿他去压旁人,惹怒了皇上?”
海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为了争宠,我是为了姐姐。”
“你若真为了我,便不该让永琪卷进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盐水毁兰、污名、栽赃,哪一件不是你的手笔?”
“可姐姐你……”
“我从未要你这样做。”如懿打断她。
“你自己动了心思,出了事却要扯上我。海兰,你糊涂,我不能跟着你糊涂。”
海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永琪如今由我照顾,你放心便是。往后你在花房好好当差,别再惹事。”
如懿说完这句,转身要走。
海兰冲上去拉住她的袖子。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如懿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停了片刻。
“你撑不下去,令贵妃从前便撑得下去?”
“她在花房时,搬花盆、铲冻土、挑水,哪样比你如今做的轻省?她都熬过来了,你为何不能?”
“可她……”
“她如今是贵妃,你便觉得她从前受的苦不算苦了?”
如懿抽回袖子:“海兰,你该清醒了。你恨她,不过是因为她爬上去了,而你掉下来了。”
“我不是……”
“你说永琪是替我生的时候,可曾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