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艾莓莓拿出毛巾给他擦头发，他不乐意，哀怨地说，“不能洗个澡吗，”他上下打量着自己，“又是汗又是水的。”
其实，在上楼梯的时候，艾莓莓的打算也是一进门就洗澡，这是身体最直观最迫切的感受。不过，钥匙转开门的一刹那她改变了主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洗澡，怎么想都不妥。
现在，这个需求被正面提出来了，她也就顺水推舟点了头，落汤鸡确实狼狈。
“好吧，”她推开浴室门，“我看看能不能找件替换的。”
江源看着她走上阁楼，确实难为她了，在女人独居的地方找男人衣服。
艾莓莓推开小门，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封闭的霉味灰尘让人难以呼吸。阁楼很小，三张椅子四个大包就塞满了，她打开离脚边最近的编织包，渴望翻找出适合江源的衣服。
按理说应该不难，因为这里之前就是张阿姨儿子住着，她之所以放心地把东西放到阁楼上不避讳租客，也是因为不值钱，旧衣服而已。
然而翻了两个包，令人震惊的是全是女人衣服，黑丝袜粉内衣性感小短裙，是女朋友的还是异装癖，张阿姨知道吗？
算了，她放弃了，麻溜地装了回去，心想再翻下去指不定又是什么更无语的，眼不见心不烦，还要住下去呢。
打开自己的衣柜，翻腾了几下，找出一条裤子一件短袖。
将就着穿吧。
“衣服在门把手上，你先换上。”
艾莓莓喊道，浴室里不仅有水流声，还有歌声，旋律还挺悠扬，她耳朵贴上门板，想听清楚唱的什么歌。
很可惜，她的脑子跟曲库匮乏的音乐app差不多，10多秒钟都没能识别出来。
“啪！”
门开了一条缝，江源露出滴水的脑袋，一脸戏谑：“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尴尬！超级尴尬！
她陡然间涨红了脸，将衣服塞到他脸上，怒声骂道：“洗你个毛线，洗快点，水费很贵的！”
江源听了骂更加兴奋，唱得更大声了，艾莓莓在厨房听得清清楚楚，青菜择完后叹了一口气，她确实没听过。
“你确定…这…衣服我能穿？”
江源带着疑问走出浴室。
艾莓莓看到他不自在的表情乐了，粉色八分裤成了五分裤，扣子扣不上，只得敞着，t恤倒合适，本来就是宽松偏长款，他穿上正好，就是胸前的凯蒂猫有点不懂事。
“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要不，拿条裙子给你穿？”艾莓莓故意逗他。
“算了吧。”
江源放弃抵抗，他明白她已经尽力了，独居女生哪儿来男人衣服。
“别得意了，快去洗吧，衣服都粘上了。”
他盯着乐不可支又忍得辛苦的艾莓莓说。
低头一看，可不，裤腿贴在大腿上，沾了水的缘故，一片深一片浅，尤其是上半身，t恤印出了内衣的轮廓。
“我操！”
她暗自咒骂，狠狠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时，重重创了他一下。
江源窃喜，扳回一局，打个平手，嘲笑别人的人也会被别人嘲笑。他走进厨房，开火做饭。
艾莓莓洗澡超级快，夏天天天洗，能有多脏，冲个凉够了，水费不花钱吗？
张阿姨为人和善，但是，当她是房东的角色时，就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包租婆，电费额外加价，水费也加，燃气费没加价就觉得自己仁慈的不得了。为此还特意叮嘱她：出去不要乱说，破坏了这片的租房规矩会惹麻烦。
她出来的时候，午饭已经做好了，青菜汤面条加双份荷包蛋。
“先吃饭，后吹头发。”
江源预判了她的下一步行动，接过她手上的毛巾，给头发包好挽起来，推她到桌边坐下。
艾莓莓晃晃脑袋，束发纹丝不动，赞叹道：“手法挺专业啊，不会当过洗头工吧？”
“嗯，确实当过。”
江源挑了一口面说道。
“你爸怎么舍得让你去打杂？”
“小胖家开的理发店，实在无聊的时候去打打下手。”
“哦，体验生活。”
艾莓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缺钱的人打起工来愉悦感爆棚，缺钱的人正相反，心中抑制不住的心酸。
艾莓莓其实心态还算平和，工作时全情投入，她信奉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顾客的青睐，老板的喜欢，都会增加成就感。可是，还债压力傍身，除了工资到账更兴奋一些，闲歇时的疲惫也难以言喻。
江源察觉到了她的自然流露，老早想说的话来到了嘴边，“你…你…是不是很缺钱？”
是不是很缺钱？这句话老金说过，光头说过，现在再加一个人，江源。
她无可辩驳地必须承认，“需要钱”仨字就像灵异符号，刻满了全身。
老金没安好心，不怀好意想趁机拖人下水。光头不一样，他实实在在的给予帮助，而且是以相当照顾尊严的方式，给你工作机会，多劳多得。试想一下，如果他财大气粗高高在上的甩出一笔钱，那么她不会领情。
对面的江源眼神清澈，带着十足的诚意，她知道他会真心帮忙。
“跟你比，我肯定是缺钱的人啦！”
她挑了一大口面吸溜进嘴里，催促道，“快吃吧，面条坨了你就变成老太太了。”
江源不解，“为什么？”
“因为，老太太没牙，吃糊涂面嘎嘎乐。面条坨了，就成了糊涂面的堂兄弟。”
“嗯，不懂？”江源脑子转不过来，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艾莓莓撇了撇嘴，假装嫌弃，“因为，坨了的面条像糊涂面，但却不是糊涂面，懂了吗？”
江源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即又说：“我觉得，远房亲戚的关系更合适。”
“嗯，可以，用干爹干妈的关系来比方也行。”
艾莓莓随意搪塞，她只想赶紧填饱肚子。谁料到，江源却打开了喋喋不休的潘多拉魔盒。
“那个，糊涂面，老大爷能吃么？”
“能吧，”艾莓莓大无语，“你家吃饭还分男女？又不是上厕所。”
江源“嘿嘿”一笑，接着问：“不老的人能吃吗？”
故意找茬儿吧，艾莓莓拿筷子敲敲他的碗边，“你已经在吃了，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