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田螺小伙儿(1 / 1)

就像妈妈为了哄小孩儿吃饭,说了一句:你不好好吃饭会被狼叼走。

结果孩子问:狼不是生活在大森林里么,它怎么会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人不吃饭?就算你想通知它,它又没电话,怎么联系呢?

为什么把不听话小孩儿喂给狼吃,狮子老虎不行吗?

妈妈惊诧得不行,根本回答不上来,只能假装恼羞成怒地训斥一番。自己的崽儿,除了原谅,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阿姨也是如此,一日当阿姨,终身当阿姨,大外甥犯了蠢,除了怼几句,还能怎样?

江源听话地把饭吃了个见底,悠悠地说:“能不能给我做一碗真正的糊涂面?”

“网上搜教程,自己做。”她没好气地说。

“我给你吹头发,头皮按摩,沙龙级别的。”江源提出了交换条件。

“额,”艾莓莓思索片刻,觉得划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先检验你的技术。”

江源自信满满,比了个ok的手势,“瞧好儿吧!”

每次吹完头发都觉得自己变得更美好了,这不是错觉。

头发体量大,抢占视觉中心,当数不清的发丝干净清爽垂顺有光泽地披放在肩头,自信心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要不然怎么会有换发型如换头的说法,要不然广大爱美人士怎会孜孜不倦地寻找灵魂理发师,被虐千遍仍不死心?

说句良心话,发型不满意并不全是理发师的错,这口大锅不能只让人家背。自然灵动的发型是吹出来的,一只吹风机一只巧手,足矣。

吹风机有的,手也有的,耐心,是没有的。

举着一个嗡嗡响的家伙在脑袋上乱窜,打地鼠一样,哪不满意就指哪儿。而手里的电老鼠会长胖,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啪”地一声,关掉电源摔到洗手台上,望着镜中不听话,洋洋得意的头发丝儿,爱咋咋地吧!

然而,别人来吹就是另外一回事。

艾莓莓躺在床上,头垂到床边,江源用膝盖托着,以防她脖子梗得难受。

江源解开毛巾,将头发归拢到一处,打开吹风机,低档冷风,从手指挑起发根的位置,徐徐穿过。

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风吹起长发,也吹动枝条。有时候,她把柳树当朋友,跟她聊天、说心里话。

“最好的朋友不理我了,我说过攒钱给她买小太阳台灯,还差15块就够了。”

“等我攒够了钱买来送她,她会接受吗?”

柳枝不语,轻轻摇摆。

“我不是妈妈亲生的,对吗?”

“我和姐姐长得不像,妈妈又十分讨厌我,我真的是被别人调包的吗?”

一支长柳条拂过她的脸颊。

“是不是长大了就不会有烦恼?”

一阵劲风袭来,满树枝条开始群舞,似婀娜舞女甩起长长的绿波水袖。

江源吹干头发,给她按摩头皮,询问她力度如何,问了两遍都没吭声,轻轻拍脸也没反应,凑近一点,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毫无疑问地判定她睡着了。

入睡这么快,是天赋异禀还是太累?江源倾向于后者。他把她的头稳稳放到枕头上,拉了条薄毛毯盖在身上。

大雨下了两小时不到,雨前脚停,太阳后脚跟屁股就出来了。阳光暴晒湿地,水蒸气冉冉升起。

跟蒸笼蒸包子似的,蒸的纯人肉大包子。

江源将风扇对着艾莓莓吹,开了最小风摇着头,觉得太近了,风太冲,又挪远一些。这是他新买的风扇,旧风扇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古董,除了嘎嘎响,头也摇不起来,早该扔到垃圾桶里了。如此难捱的夏天,她就那么将就着用,真是……节约。

他在屋子里转了转,盘算了一下,开了空调。客厅的是个摆设,卧室里好像是新装的。

江源没有办法想象没有空调的夏天,他对威利斯·开利的感激在每一个凉爽的瞬间。温度降下来之后,他关掉了风扇。如果说空调的性格是静水流深,润物细无声,那么风扇就是火舞雷动,一个没有感情与理智的吹风机变异种。

他的舒适感温度是24°,但他调定了27°,表哥说女人比男人怕冷,洗澡水温度的差异最明显,能差5°。

他觉得这个结论不太严谨,胖瘦因素没考虑进去,胖女人肯定比瘦男人更耐寒。后来据他观察,自己的结论也带着偏差。班上的舒婷婷几乎是最瘦的,冬天穿的却一点不多,印象中好像没有穿过羽绒服,即便是大雪天,依然大衣打底裤,到膝盖的裙子和单皮鞋。

他不解,小胖说人家有特异功能。

他问是什么魔法,小胖说是精神胜利法。

精神胜利法,主观能动性战胜客观事实,只要脑袋说“我不冷我不冷,我一点都不冷”,那就当真不冷了。

后来他才知道,舒婷婷为美丽付出的代价大到进了icu。

床上躺着的人抿了抿嘴,将手伸到了床边。她的冬天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大粽子,她怕冷,需要高一点的温度。

第二件要做的事是洗衣服。

走进卫生间,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摁了开关,没反应,扒着洗衣机背后一溜检查,插头没插。

她不用洗衣机么?

将插头插好,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进水的管子没在它该呆的地方,找了一圈没找到,水盆给了他启发,可以让水盆当中介,盆接满再倒到洗衣机里。

实际上做起来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傻,倒了满满3盆,才埋了洗衣机的底,如此下去,衣服没洗完,身上的又被汗湿透了。

划不来就放弃,干脆手洗,既凉快又省电还省水,一举三得。

江源没有洗过衣服,准确来说没有手洗过。

表哥说,在关于衣服的事情上,男女的差别大到天上地下。买衣服对男人来说,就是上衣裤子,用长度与厚度的不同来应对四季。

女人就不一样了,除了长度与厚度,还有款式颜色图案材质的差别,还得再加上心情,开心要买,不开心更要买。

如此种种,导致了女人们衣柜的混乱拥挤,可笑的是,她们很少怪自己买得太多,而是懊恼自己没有学会收纳的精髓,怨恨丈夫买不起更大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