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凉乱军屠城(1 / 1)

谢灵韵满头大汗从梦里惊醒,听见外面奔跑疾行的声音夹杂着哭声和求饶声,她下意识感觉不妙,连忙从床上起爬起来,单披着衣裳推开一扇窗,只见谢庄上的丫鬟婆子们收拾包袱纷纷跑路。

谢灵韵想起昨日谢逾白说的话,料想到是西凉军队屠城,她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谢逾白不是说已提前一个月了吗?这批西凉乱军怎么会这么早攻城?

来不及深思,谢灵韵刚跑出门,便远远看见闯进来的西凉士兵提刀砍下余娘子的人头,血液喷溅,人头鼓着惊恐圆睁的眼睛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谢灵韵的方向。

谢灵韵惊恐地看着面前血腥的场景,嘴唇僵硬地蠕动着,心中仿佛被一把铁锤不断敲打,一股寒意涌上背脊,她甚至无法迈出一步。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谢灵韵抬头看去,是姜氏温婉姣好的容颜。

西凉乱军入清州屠城,已杀进谢庄了,她们谁也逃不出去,试图逃出去的丫鬟下人纷纷被斩于乱军刀下,整座城镇似乎快被温热的血液汇成的河流淹没。

姜氏没说话,也没硬闯出去,只兀自抱着谢灵韵往后院跑去。

“阿娘,我们去哪?”谢灵韵缓过神来,小声问道。

姜氏来到后院一处毫不引人注意的犄角旮旯,拨开表面的杂草,搬开石块将怀中的女儿放下来,温柔地笑着轻揉她的脑袋:“灵儿和小卿躲在地窖里,等没人了再出来好不好?”

“不行,你和我们一起!”她到底不是小孩,一眼就看出姜小娘的想法,意图用自己做诱饵掩护他们躲藏之地的安全。

谢灵韵死死抓住姜氏的衣袖,酸涩像是梗在喉哦里,声音带着轻颤,“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分明不是自己娘亲,谢灵韵却红着眼眶,蹲在地上死抓住姜沉鱼的手臂,肩膀不停抖动,眼泪顺着面容砸下:“你别走,你别走……”

“傻孩子,要是被发现谁也走不掉了。”

一向柔弱的女子如今神色坚毅,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撇开谢灵韵的手,将她丢给谢逾白,最终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谢灵韵连忙在地上爬了几步抓住她的裙摆,哑着嗓子哭道:“阿娘!其实我……”

其实我不是你孩子。

她想把真相告诉面前这个与她相处了两年多的女人,她不是她的孩子。可于她,在她心中早已把姜氏当作是自己的母亲了。

姜氏脸上布满斑驳的泪水,明明满心满眼万分不舍却还是狠下心来将她和谢逾白推进地窖:“须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灵儿,以后去了盛京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灵儿,阿娘最担心的便是你了,阿娘不要你出人头地,当什么高门贵女,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着……”

话音未落,三人便听见乱军的声音越来越近,用西凉话骂道:“老子方才看见有人跑进去后院了!”

姜氏已来不及伤感与告别,连忙用石板封好地窖,捡起石子将脸刮花,抹上烂泥后,在乱军踹开后院大门的那一刻,咬牙扑向乱军手中所执的大刀。

瞬间,女人细弱的脖颈被割断,血液喷涌而出,她吐出一口鲜血,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

“枝意,我来找你了。”

这是女人死前用苗疆语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不是妾室姜小娘,而是她自己姜沉鱼。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躲在地窖中窥见这一切的谢灵韵想放声痛哭出来,谢逾白却提前一步捂住她的嘴。

谢逾白也想不通,自己想救母亲,他的母亲明明不该死,他已比前世提前一个月离开却还是无法改变前世的事实。

他去京书信是加密的,谢逾白想不明白为什么乱军与前世相比会提前一个月攻城,难道他再怎么努力也改不了前世的因果?

这对于谢逾白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他二十三岁为家国征战沙场,被亲友背叛,万箭穿心,重来一世难道什么都改变不了?竟连生母的结局也无法改变……

谢逾白垂眸自嘲时,忽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手背上。他表情一愣,低头看去,只见她的泪珠啪啪地直往下坠,睫毛拼命抖着,似乎在竭力遏制自己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