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盛京贵胄的府邸几乎都是在五柳巷,不是亲王就是公侯,到巷子里,谢逾白下了马,牵着马儿走着,谢灵韵骑在马上,想到他刚才和小二的对话,问道:
“所以你们这里也有外卖呀?”
“外卖是什么?”谢逾白问她。
“就是你们口中说的索唤,”谢灵韵道,“外卖小哥在你们这里叫做闲汉。这样来说你们想吃好吃的还是很方便呀!”
“那是自然,这里人人几乎都会需要点索唤的时候,就连那住在皇城里的官家也曾点过的。”谢逾白牵着马儿一步一深浅地走在巷子里。
到了一处偏门,谢逾白把她从马背上搀扶下来,带她翻墙潜入府邸里。
还好谢灵韵在府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有谢曦韵记得找她麻烦,没有人会注意她今天溜出去和谢逾白玩了一整天。
谢灵韵落了地后,谢逾白松开手,左右观望一眼,见附近没什么人,说道:“还好,这处没有什么人。”
待谢逾白和谢灵韵回到院子里,元夕连忙朝谢灵韵跑了过去,紧张兮兮地拉着谢灵韵的手问:“姑娘!你没事吧?奴婢都快担心死了!知道是少爷带你走,又不敢禀报李小娘和大娘子……”
“我没事!”谢灵韵笑起来,看着元夕心里又暖了几分,“逾白今天带我去外头玩,府邸外面真的很好玩,改天我也带你出去逛街!”
“好呀姑娘!”
银鞍看了一眼元夕,摇摇头:“你是不是把重要的事情忘了?”
经过银鞍这一提醒,元夕便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姑娘,家主回来了。大娘子刚刚差人来唤你和少爷过去陪家主用膳。”
闻言,谢灵韵和谢逾白对视一眼。
谢逾白带着她去正堂,谢灵韵身为闺阁女子是从来没有来过什么正堂的,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后院,女子尚未出嫁之前闯入前院,与外男相见都是有损女子名声的。
不过这次是家宴,倒也没有什么外男。
谢逾白牵着谢灵韵走进去的时候,便看见坐在正堂主座的魁梧男人换了常服,竖着银冠,谢逾白和他的有几分相似。
男人虽已年过三十,但看上去风华依旧,是个华采依旧的美髯公。
他瞥了谢灵韵一眼,落在谢逾白身上,板着脸问道:“你们两个刚刚去哪了?家宴也要迟几步,你们的架子倒是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大。”
“去哪是我们的人身自由,这不关乎父亲的事情吧?”谢逾白一如既往是个刺头,把谢居正气的没话说,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心中还是恨谢居正什么也不管,任由宠妾李小娘将自己娘亲送去谢庄,害得娘亲丧命于谢庄。
谢居正一向看重自己的面子,如今自己的面子被自己儿子驳了,面上也挂不住。
眼看着谢居正就要发火,谢灵韵朝谢居正跪了下去,行了一礼:“还望父亲见谅,流亡路上逾白被刺客所伤,我见他伤口一直没好,便主张他去找大夫一看。”
她这句话便暗暗提醒谢居正,他们逃亡路中遇到一伙并非西凉的贼人,还是冲谢逾白来的,谢逾白在交手中受了伤。
谢居正听了谢灵韵的话,不免愣住,火气消了一大半,多一分狐疑。
他看向谢逾白问道:“你受伤了?可查到是谁动的手?”
谢逾白看了一眼旁边跪得规规矩矩,低着头的少女,忽地,想起当初她在谢庄死活不学跪拜礼,在姜小娘怀中撒娇的模样。
少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立刻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回答谢居正的话:“一伙贼人罢了,不是西凉人也不是盗贼。换句话说你儿子的命被人买了,想来砍下我的项上人头,暂且要不了我的命。”
谢逾白说完又冷笑一声:“若不是今天姐姐为我说话,父亲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等父亲知道的时候,怕你儿子我都已经投胎一岁了!”
家宴上其他小娘姊妹听了少年这句不着调的玩笑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唯有谢灵韵想起那日被追杀的事情,暗暗为他捏一把汗。
那个要取他性命的幕后主使不是西凉人,定然是在这京中。
谢居正见他一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看看你姐姐多温良,再看看你!你刺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小娘见此情形,体贴地看向谢居正开口道:“主君莫要生气,孩子们不懂事的。主君刚回来,疲惫劳累,还没休息好,千万不要为了孩子不懂事把自己身子气坏了,妾身心疼得很……”
谢逾白给李小娘翻了个白眼,将谢灵韵从地上拉起来,与她一同入座。
他坐在她身旁,给她布菜:“这个菜挺好吃的,你多吃别听某些人嚼舌根碎碎念,烦得要命,弄不好还要影响你的心情呢!”
谢逾白这句话明里暗里对着李氏一通阴阳怪气,强行打断李氏对他父亲碎碎念念地“施法”,让李氏面子上难堪。
谢灵韵乖乖吃菜:“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