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居正坐在主位上,看向一旁谢曦韵:“曦儿,你猜父亲从西北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谢曦韵是他嫡妻生下来的女儿,嫡妻是他最爱,只可惜她早些年便忧郁成疾,撒手人寰。
谢居正如今都还记得嫡妻娘子在病榻前哭着拉住他的手,嘱咐道:“主君,是妾身没用,逾年那么小便染上天花去了,如今妾也一日不如一日,妾身去了之后,只愿主君要好好对待我们唯一的女儿。”
只为了这句话,谢居正对谢曦韵百般宠溺,府中老太太更怜她小小年纪先是没了兄长,又没了亲娘,亲自把谢曦韵抚养长大。
她是万千宠爱中成长的娇蛮小姐,全府上下没有一人敢说谢曦韵的不是。
就连谢居正后来纳的那些妾室,都有他嫡妻的影子。
海氏娘子是他早逝的白月光,是他年少结发的嫡妻。
谢曦韵穿着藕粉轻纱月华衫裙,发髻中戴的发钗是金丝拶玉石,少女捧着脸,嘟着晶莹的唇,撒娇道:“北境那种地方荒凉至极,有什么好东西?”
“那是曦儿没见过,来人,拿本君给小姐准备的礼物来。”
谢居正话音一落,两个奴仆便端着一盏漂亮的灯盏走到谢曦韵面前。
那灯盏中间盛放着一朵雪莲,灯盏的材质透明而清晰,像极了现代的玻璃制品。
谢灵韵小声地说了一句:“玻璃,在我们那很常见啊。”
没人注意到角落中的她,只有谢逾白听见她的小声嘟囔,默默望了她一眼。
谢曦韵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灯盏,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亮晶晶地一如天上的明星:“哇!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灯了!这灯用什么做的,里面还有一朵雪莲欸!”
谢居正见状很是满意她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对谢曦韵道:“这雪莲是北境大雪山上摘下,又用多种昂贵药汁涂上防腐,放入灯盏中用琉璃隔起来,这样的雪莲琉璃灯盏千金难求,我们囡囡的这一份是满盛京独一份!”
“真的嘛!我很喜欢,谢谢阿爹!”谢曦韵笑起来,小脸上满是娇蛮和得意。
谢居正道:“我也给其他人带了些北境的制品,北境虽偏远寒冷,风光却很是不错。”
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道谢:“谢谢主君。”
谢居正那些妾室小娘,庶出子女也都得了他的赏赐,谢鸾韵得到的是一把软金丝步摇,谢逾舟得到的是珍稀的狼毫笔,谢逾白则是一把重金打造的长剑。
唯有谢灵韵独独坐在角落中,什么也没有。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谢灵韵身上,带了些看戏和讽刺的意味。
谢居正才想起她来,她之前在家中没有什么存在感。谢逾白是他的长子,他自然记得。
但是谢灵韵从出生以来便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后来又跟着姜氏在青州谢庄养病。
谢居正对她的印象是最少的,几乎没见过几面。
见唯独她没有礼物,谢居正打着圆场问道:“灵韵跟着沉鱼在谢庄这几年也苦了你,想要什么给父亲说,只要父亲能办得到的都给你。”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掷在少女身上。
这或许是她入府以来得到关注最多的一天。
只见穿着淡蓝小花白裙素钗的少女先是沉默不语,不知在思虑什么。她抬头看向谢居正,起身跪了下去,字字认真,句句都坚定:
“女儿所求不多,只希望父亲能将我小娘的牌位移进祠堂。父亲,青州太远,我小娘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人给她上柱香,小娘是为了保护我和弟弟才死的,我想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好,”谢居正抬手示意她起身,“这件事并不难办,你先起来吧。”
“不行!我不同意!”谢曦韵在这时嚷嚷起来,将手中的筷子砸在谢灵韵身上,愤愤道,“先不说你小娘就是个南夷奴婢,一个贱籍妾室入了祠堂牌位还要和我母亲的牌位摆放在一起!?笑话!当初就是你小娘害得我母亲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