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石巷陌生少年(1 / 1)

翌日辰时。

谢灵韵给老太太请安,因为老太太并不喜欢谢灵韵,为了屋子清净早早就把她打发走了。

这倒是合了谢灵韵的心意。

她回到院子里,又买通后院角门的侍卫,带着元夕偷偷跑了出去。

两个女孩子拉着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街,看到街上有人卖好玩的小东西,两人买下后,嘻嘻哈哈玩闹起来。

她们在青州的时候,每逢镇上大集市,两人都会跑出来采买,也是这样你追我赶地在街上玩闹。

“姑娘!”元夕挽着她的手,兴高采烈地告诉她,“我刚才听闻顺天门外的金明池开放的最后一天了,士庶同乐,非常热闹,荷花大片大片地盛开。临近水面靠近围墙的道路边搭建很多彩棚和帐幕,可以在里面观看百戏演出,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官家龙颜!”

“官家长什么样?”

谢灵韵想到原书中似乎并没有多少笔墨提及盛国这个皇帝,只知道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膝下有很多皇子公主。

她看书时还感慨这个皇帝还挺能生的。

元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不知道,大抵长得很像龙?”

谢灵韵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我们去金明池看看!”

“嗯嗯。”

初夏时节,金明池中,十里荷花娇欲语,四面芙蓉开,岸边的柳树染绿清溪水,画舫微荡,在水面上划出阵阵涟漪。

人声鼎沸,人山人海,两岸边的彩棚里表演“水秋千”“水傀儡”,一众精彩纷呈的百戏节目。

谢灵韵和元夕在拥挤的人群中努力地踮着脚尖,仰着脖子看向正站在台上演出的戏子。

看到精彩的地方,众人拍手喝彩,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笑起来,为台上表演的戏子拍手叫好。

这节目可比她原来玩的那些手机游戏精彩多了。

谢灵韵:“好!!妈呀太精彩了!特别是那个水秋千,看得我心惊胆战的。”

元夕跟着自家姑娘附和点头:“我还以为那个人要摔下来了呢!”

谢灵韵感叹:“杂技演员真是不好当,人家也是靠本事赚钱。”

“姑娘,杂技演员是什么?”

“哎呀就是表演水秋千的那个戏子啦!”

金明池开放的最后一天,皇帝日理万机自然是不会再来的,但百姓们的热情没有丝毫减退。

两个人坐在彩棚里看了精彩的百戏,喝了山水画茶百戏。

玩得心满意足了,谢灵韵走出彩棚才发现外头下起了初夏的第一场时雨。

许多人都没料到这雨下得这么突然,纷纷往自家里赶去,彩棚里的观众顿时少了一半。

因为雨势越下越大,雨声哗啦,盛京被笼罩在雨幕中。初夏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藏进云里,不见一点光影,云彩投射出的整片天空都变成青色的,灰蒙清冷的色调。

青白的天色像名家手下的青花瓷。

谢灵韵和元夕偷偷跑出府的时候可没有料到今日会下雨,所以也没有带伞。

谢灵韵担心跑出来时间太久,会被发现。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就怕谢居正发现。

谢灵韵很怕这个人。

或许是因为她昨天晚上看见被打得血淋淋,气息奄奄的王娘子被拖去李小娘院子。

正巧此刻,两人看见不远处有摊贩在卖油纸伞,便冒雨跑了过去。

因为雨下得太突然,金明池周围的人都没有带伞,来他这里买伞的人自然很多,谢灵韵挤进人群,询问卖伞的小贩。

“请问这把伞怎么卖?”

“六十文。”

谢灵韵瞪大眼睛,质问小贩:“六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呢!”

元夕:“就是啊,趁着大家都没有伞,你卖得太暴利了吧!”

小贩不耐烦地撵人:“去去去!看你们两个小姑娘穿着不差,怎么这么穷抠?不买就别影响我做生意。”

怎么这么穷抠?

嗯……大抵是她们逛完街剩下的钱并不多了。

雨水淅沥落下,谢灵韵和元夕走进一条没人的青石小巷中避雨。

巷子里青石板街被雨水染深,在地上溅起小水花,绵绵密密的,湿润的雾气裹挟着冰冷的水珠吹在脸上。

突然,茶馆中匆匆走出一个用伞遮住自己半边脸的中年男人。

他鬓角花白,低着头,刻意用伞遮住自己的脸,从谢灵韵二人身边经过,手中的伞压得更低了。

他行色匆匆,身份神秘,似乎并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真实面容,经过二人身边时,雨水顺着他手中的伞溅到谢灵韵身上,更染一身寒意。

元夕骂道:“什么人呀!撞到我家姑娘,伞上的雨水淋到人都不说一句抱歉!”

谢灵韵见那人不好相与,怕他是什么神秘的杀手刺客,或是精神有问题,手里拿着刀什么的。

她和元夕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惹毛了那种人,就性命不保了。

于是谢灵韵选择先安抚元夕:“咱们不跟那糟老头子计较,乖啦。”

元夕乖乖点头,眼看着这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不免发愁。

“姑娘,早知道我们应该明天再偷逃出府,今天天气真是不好,也太倒霉了。”

“这可不一样,一天有一天的风景,今天金明池对百姓开放的最后一天,若是我们明天出来,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百戏,喝不到好喝的茶百戏,更看不到金明池满池的荷花,青色的烟雨。”

“嘿嘿,不愧是我家姑娘,说得在理。”元夕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姑娘。

谢灵韵被元夕这么一夸,骄傲得小辫子都要翘起来了:“那是自然,所以不要美化我们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

“可是姑娘……”元夕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淅淅沥沥的雨幕,“也不知道这雨多久才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府。”

站在巷子里的少女听完元夕的话,抬头看着青灰的天色,连篇的雨水,也沉默下去。

如今之计,只能等雨停了。

正想到此处时,她的视线便被一把油纸伞遮挡了一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玄青色常服,银冠束发,气质矜贵疏离的陌生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