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幽冷深邃的光泽,清俊的脸庞棱角分明,薄唇微抿。一身玄青色常服神气斐然,身型颀长,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清冷又腹黑,眼底没有一丝情感,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
“请问方才是有人走过去了吗?”
他声音低沉,让人心生迷惑。
雨水落在他手中执的一把油纸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一曲悠长的琵琶小曲,又像珠子落入玉盘声。
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像一方晶莹的珠帘。
元夕刚想点头,却被谢灵韵按住手,元夕一愣,听见自家姑娘一本正经地撒谎:“没有。”
宋砚灏微垂着头看她,那双总淡漠深邃的眸子里略微一沉,藏在手中的匕首紧了紧。
天空呈青色的色调,清冷无风。
她脸颊上沾着冰冷的水珠,因着被雨水打湿,几丝乌黑的青丝贴在白净清丽的脸上,清透琥珀的眸子望着他,像浸了水的美玉。
宋砚灏狐疑地皱起眉:“没有?”
“没有。”她明眸清澈,斩钉截铁地回答,“或许是我们来得晚了,并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宋砚灏半信半疑地收起藏在袖中的匕首,挑了挑眉:“是吗?你是哪家的小姐?”
谢灵韵注意到他袖间的动作,思虑许久才报上家门:“护国大将军府谢家的。”
“谢家的?”宋砚灏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是啊,你是哪家的?”
这个问题把宋砚灏问得一愣,低头看她,少女站在雨巷里,微扬起脸颊看着他,似乎是很认真地询问。
宋砚灏:……
“这样吧,我们谈个交易。”谢灵韵主动言和。
宋砚灏:“说。”
“你把你的伞给我,再拿点钱给我,谢谢。”
有点礼貌但不多。
少年被逗笑了,墨色眸子里满是笑意,唇角好看地扬起,他敛了敛笑意,好整以暇地问她:“你这不是抢劫吗?交易在哪?”
倒反天罡。
他真是在宫里活久了,第一次见她这种既要又要的人。
谢灵韵想了想,将自己刚才逛街买的一块玉佩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是我家祖传的玉佩,以后有需要钱的时候,你拿着这个到谢府找我,我会帮你的。”
元夕默默看着自家姑娘胡说八道编故事,怕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戳穿她。
宋砚灏接过她手中的海棠白玉佩,见她目光真挚,宋砚灏想质疑她都无从问起。
“你家在这附近吗?”谢灵韵问。
宋砚灏眸中的笑意淡了下去,别过脸:“我没有家。”
“看你穿得干干净净的,也不像没家的样子……”
雨巷里小雨淅淅沥沥,宋砚灏垂下眼,淡淡道:“小娘死了,我爹有很多妾室和孩子,他从来都记不得我。”
谢灵韵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告诉自己,本来是句简单的问候,没想到会戳到别人的伤心处。
她听完他的话,手足无措地安慰:“我我不是故意问的,你别伤心啊,其实我和你也差不多,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几面,父亲带礼物也总会忘了我。在府里我也没有存在感,可是这样不是正好吗?更自由自在,不然我都不能逃出府出来玩。”
谢灵韵觉得这人的身世比她更可怜,都不好意思抢他的伞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要不我把伞还给你,我不要了。”
宋砚灏见她像是犯错似的垂丧着脑袋,唇角微勾:“我没生气啊,只是……”
“什么?”谢灵韵扬起脸朝他看过去。
少年直白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哂笑一声:“谢小姐的口脂被雨水淋花了。”
谢灵韵怔了一下,用手抹了抹唇上口脂,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越抹越花,颜色晕染到唇外,像吃了小孩儿似的。
元夕赶紧拿出帕子给谢灵韵擦干净,宋砚灏指着巷子深处的一家胭脂铺说道:“谢小姐喜欢什么胭脂?”
谢灵韵看着深巷里,后颈发凉,推脱道:“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少年歪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和我说这么多,我很开心,所以也想送你礼物。”
“额……谢谢,真的不用了。”
那阴沉沉的深巷给谢灵韵的直觉很不好,她连忙推脱,拉着元夕跑了出去。
两人跑出去后,宋砚灏敛下笑意,眸子里墨色翻涌,周身气压下降,对着巷子深处打了个响指,瞬间涌出十几名黑衣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