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一株大树上鸦群聚集,仿佛有不好的兆头悄然将至。
内殿守卫森严,烛火通明,一名黑衣死士静步行走于墙头,轻功飞至屋顶砖瓦,悄无声息地潜入内殿,对殿中高堂上坐着的那个少年行礼:“殿下。”
“说。”
宋砚灏顿了顿手中书写的笔,黑色墨汁滴在白纸上,原本完美无缺的字画被一点墨迹毁于一旦。
宋砚灏蹙起眉梢,眼底闪过一分不悦。
那名死士环顾周围,走向前几步,附在宋砚灏耳旁说了些最近刚得到的情报,说完退至一旁,等候主子回话。
宋砚灏掀起眸子,冷笑一声:“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了就地处理。”
“唯!”死士拱手想要退下,想到前几日主子派人调查谢家的事情,“对了殿下,前几日我们派出去调查谢家的那名死士失踪了。”
宋砚灏不爽地眯起眼,眼底不见一丝情感,里面一片黑色云彩,凶狠的鹰。
死士见自己主子这副表情,知趣地跪下:“属下们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谢家?”宋砚灏的眼神移开,落在案几上的一枚白玉佩上面,“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们派去调查的人应该被察觉了,这段时间不用再管谢家的事情,盯着西凉那边的情况。明日便会有好戏看了。”
第二日果然不出他所料,朝堂上人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及,看着九阶之上的那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悲痛不已。
昨日深夜,太子出兵路上被西凉截杀的事情传遍盛京,举国震惊,一夜之间,皇帝的头发似乎白了不少。
朝堂上各个官员不敢掷一词,唯恐自己官位不保,全家抄斩。
礼部尚书举着笏板,顶着天子发怒的风险道:“官家深明大义,太子被西凉军截杀,皇储一位悬空,还望官家早日立储。”
“王尚书,太子殿下刚刚薨逝,现在立储是否太早了点?”
“许尚书此言差矣,这件事本就在我们礼部管辖范围之内。”
一时之间,几名言官又喳喳地吵了起来,朝堂之上喧闹非凡。
“闭嘴!!!”皇帝狠狠砸了手中的玉扳指,朝堂陷入一片沉默,无人再敢说话。
太子名为宋砚安,排行第二,生母乃是皇帝发妻,早逝的皇后诞下的唯一一位嫡子。皇帝与皇后是少年夫妻,很是恩爱,皇后薨逝后,二皇子就被皇帝立为太子。
不过太子生性软弱,优柔寡断。皇帝便有意让太子出去历练,加上朝堂上也有臣子提议,西凉军乱派太子前去镇压是最好的。既施了威压,又赢了战争,届时,太子定会被众人拥护。
皇帝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顾百官立嫡子为太子之后,因为太子软弱,已经在朝堂上有不少朝臣有意见了。盛国的天下本就是盛国先祖骑在马背上带领起义军打下来的天下。如果这次太子成功收复西凉所占城池,那些老臣便不会再有异议了。
可万万没想到,太子带领的军队会被西凉人截杀。
“西凉欺人太甚!!!官家急召回北地镇守的护国大将军,就应该让谢将军即刻出兵镇压!”
“臣附议!”
“官家!!!”
“官家!!!!”
朝臣众人七嘴八舌,把皇帝吵得头痛,心中烦躁不已,自己与发妻的嫡子身亡,谁又能懂他心中的悲痛?谁又真正地理解他内心的苦楚?!
众人不过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罢了……”宋天远抬手指了指朝中握着笏板,身着紫色官服,站在武官之首的谢居正,“朕命你即刻出兵前往西凉,洗清今日我盛国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