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打赌吗?赌命的那种(1 / 1)

打赌吗?

赌命的那种。

地底难以感知时间流逝,褚惊澜也无法得知距离两个黑袍修士到这里是多久了。

余少宗主被锁了修为灵力,又是千娇百宠长大的,体质自然算不上强悍,当初矮修士那顿毒打虽未伤及要害却也几乎脱了他一层皮,到现在人还恹恹的躺在褚惊澜腿上。

身为百里道君座下亲传大弟子,底下七个师弟师妹,褚惊澜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温柔大师兄的角色,关爱幼小已经是一种本能,自然不会丢下余少宗主不管。

对此余少宗主很是感动,握着褚惊澜的手眼泪汪汪道:“惊澜你对我真好,等出去我一定要让父亲上鸿蒙仙宫提亲!”

“……”

褚惊澜收回手淡淡道:“师尊曾在护山大阵前设禁制——问清宗与狗不得入内。”

“啊?”余少宗主懵了一瞬,而后又叫起来:“可是我要娶……”你字还未说完便被褚惊澜捂住了嘴。

“嘘——”

褚惊澜食指移至他唇边示意了一下,随后站起身阖上双目做出一副耳听八方的姿态。

余少宗主下意识闭麦,怔怔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全是刚刚指尖贴上双唇的触感,温润如玉……

余少宗主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精神都有几分恍惚,对于褚惊澜的问话也不自觉会以“嗯”“哦”“好好”,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额头。

褚惊澜量着对方的体温,语气有几分疑惑:“怎么这么烫……是不舒服吗?”

“没,没有。”余少宗主浑身僵得像一块木头。

“没有就好。”

“余少宗主,”褚惊澜看着他,认真道:“接下来还请你,拼尽全力活着走出这里。”

“什,什么?”

“绑架我们的修士有两拨,一拨求财,一拨……大概求命。”

“……那些人……很危险。”褚惊澜斟酌着用词。

不过他也并未做太多解释,只递给余少宗主一片衣料,面庞在四周蓝色荧光下显出几分引人堕落的妖魅,偏偏声音温柔而正经:“中毒是假的,出了此处地宫你就能恢复灵力。这是我绘制的地图,地宫基本轮廓大半都在这里,不一定完全一致,应该也算能帮上一点。”

这几日风大,阵法又设在外面,对善于捕捉声音的琴修来说,依据风声描绘地图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风多变处境又危急,褚惊澜也不敢妄自托大。

“有危险赶紧跑。”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吗?”余少宗主注意到褚惊澜全程指代的都是他一个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忍不住询问。

“我吗?”褚惊澜笑着摇头,灵力被封又被困数日他本该无比狼狈,偏偏那副姿态从未变过,不是世人浮于表面的温柔,而是习琴之人刻进骨子里的优雅从容。

人如玉,世无双。

他并未看余少宗主,故而后者也看不见他眼底的复杂。只听褚惊澜似叹非叹,声音轻的像一缕无知无觉的风——

“……我大概还要为了自己再努力一把。”

话才说完,褚惊澜就感知到身后传来一阵拉力——耳边风动,他被人从身后抱住,除了余少宗主不作他想。

他明明只是比褚惊澜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此刻却无比用力地将人抱在怀里。

隔着柔软的衣料,他的呼吸无比炙热地喷洒在褚惊澜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他们贴的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余少宗主心跳的极快,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褚惊澜要把人挣开的前一秒,却忽觉颈间一痛:“嘶——”

余少宗主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力道大的像是带着某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决绝。

随即他退开一步,握紧手中与那件琴师服同色的布料目光灼灼地看着褚惊澜:“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会活着走出去,你也一定要平安……万事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此间地穴。

褚惊澜捂着脖子:“嘶……”

真的好疼。

地宫的某处,血流了一地,一高一矮裹着黑袍的两个修士躺在地上,高的那个早已气绝,矮的那个约莫还剩一口气。

如果有人在此,必然会惊骇到失语。

——这两个修士身前笼罩着一团成年男子大小的黑雾,矮个子修士喘息着,双目中充斥着惊恐,那团黑雾正在啃食着他的血肉与精魂。

细微的咀嚼声在空荡的洞穴中是如此清晰,像是进食的野兽又或者话本中的恶鬼,修士头皮发麻,几乎能够想象出自己的每一块肉,每一处内脏是如何被撕扯,咀嚼,而后下咽的。

“停……停下……”

修士的体质实在比凡人好上太多,现在竟然还能发出声来:“别,别吃我……还有两个仙门弟子,他们好吃,别……”

“啧,好吵。”

一缕细细的黑雾包裹着一颗鲜红跳动着的心脏,那是生生从矮修士身上扯下来的,而矮修士也在心脏离体的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心脏得很,倒胃口。”黑雾看着手里的心脏,明明外表上和任何的人族心脏都没有区别,却无端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砰,

一声轻响,那颗修士的心脏被扔到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表面沾满了泥泞的污渍——的确肮脏。

矮修士最后拉人落水的话多少还是起了作用的,黑雾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琴修,哪怕是以异族的眼光来看,对方也好看得过了头……

看起来很美味,嗯……闻起来也很美味。

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黑雾晃动了几下,像是忍不住发笑:“……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黑雾逐渐凝聚成墨汁一样的浓稠形状,随后一股涌入到旁边看似完好实则只剩一具空壳的高个子修士体内。

下一秒,

高个子修士的躯壳睁开双眼,缓缓从地上坐起,黑雾看着自己同人类一样的手,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

而后起身,踩着一地的碎肉与血水,碾过尚且跳动着的心脏,悠悠然朝外走去。

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风,在此盘旋停留片刻,又裹挟着满室的腥臭血气去往了每一个能够到达的地方。

哪怕是一条裂缝,一洼积水,亦或是……某个人的眉梢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