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注意看,这是一个少年白头的宗门(1 / 1)

三日后,天玑门脚下的城镇。

街道平坦宽阔,两边茶楼酒肆林立,街头小贩高声叫卖,凡人与修士穿行其间。

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褚惊澜站在小楼高处,默然俯视着这一切。

白色小猫两个前爪趴在窗边,好奇的朝外打量,脖子越伸越长,褚惊澜时不时就得扶上一把:“别掉下去了。”

他不久前同那位天玑门的故人取得了联系,约好在楼中相见。

闻风正一边假装天真懵懂的好奇小猫,一边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心说这人怎么还没来,他看大半个时辰的风景眼睛都要看瞎了。

褚惊澜倒是极有耐心,但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从他的动作神态中品出一丝丝忐忑和期待。

“哎,听说了吗,有大胆子的魔修到天玑门挑衅呢。”

“嗯?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真界谁不知道天玑门窥测天机,是最能探寻大道的宗门。挑衅天玑门……这群魔族是疯了吧?”

一连多个问句,生动形象地表明了此人的震惊。

“这谁知道呢?”另一人将手上的瓜子分过去小半,边磕瓜子边说:“不过这几个魔族也是运气不好,一挑衅吧就挑到了那位……”

他比了个奇异的手势,确定周围的人都看懂了,这才又讲下去:“那位这几天不知怎的火气特别旺盛,就是路过宫殿门口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烧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插嘴:“你也是天玑门弟子?”

“嗐,哪能啊,就是个破扫地的。”说话那人一摆手,吐出瓜子壳,语调随意,“只是那个时候我恰好路过,看了那么一会会儿……”

“快快,仔细讲讲!”

“可我还要扫地呢……”那人面露难色,边伸出口袋,食指和拇指疯狂搓动。

“算了算了,没意思。”

刚刚还围成一团的人尽数做鸟兽散,不带丝毫留恋。

“……”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叹气:“现在的人呐,怎么都这么物质呢?真令人伤心。”

“不知道信息也是要付费的吗?”

呱了半天,白休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不要钱的粗茶水,仰头咕咚往下灌。

在店小二鄙夷的眼神下,一壶茶水很快被他干的滴都不剩。

“呀,已经这么晚了?真是罪过。”白休看了眼天色,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急急忙忙上了楼。

“南方?”

“对呀对呀,你看这司南指的多正呐。”

“……这是饭勺。”

“嘿呀,我有特殊的算卦技巧嘛。”白休两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桌上明明龟甲铜钱八卦司盘都有,他却偏偏选了个瓷白透亮的饭勺。

如他所言,饭勺在桌上转了两圈,不偏不倚直指南方……以及一锅刚上的冒着热气的米饭。

闻风正简直想给这个敢让他等这么久并且一看就不着调的小子一记猫猫飞踢。

你爹都没这么大面子,还不给爷爬!

褚惊澜倒是没什么情绪,只道:“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顿了一下,他补充,“除了头发。”

看得出来,他对这种算卦方式充满了怀疑。

白休笑容肉眼可见的僵硬了,随即拿起饭勺,给自己装了一大碗饭,看都没看那些演出道具一眼,就着桌上的水煮鱼疯狂吃猛炫。

众所周知,天玑门弟子人均少年白头。

天玑门门主更是,英年早秃。

闻风正最看不惯这种自来熟的人,吃吃吃,没点眼色。于是他当即跳上桌夺回属于自己的水煮鱼。白休当然不可能和一只猫抢吃的,筷子无比丝滑地转了个弯,伸向边上的小炒肉。

一人一猫你争我抢地吃着,褚惊澜则在思索刚才堪称玩笑般的占卜。

医者不自医,测算天机之人也无法测出与自己因果相关之人的命运,故而得知兄长困境的褚行月不仅不能插手,甚至在事情解决之前可能都无法与之相见。

天玑门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褚行月偏偏派了白休过来,那么后者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也是信得过的。

南方或许真的会有什么机缘……

褚惊澜想着,心里默念了一句但愿如此。

“哦对了,刚有个小姑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吃饱喝足后白休摸出一个碧色瓷瓶,说着递给褚惊澜。

闻风正目光下意识追随,那瓶身上的图案他莫名觉得眼熟。

褚惊澜:“什么样的姑娘?”

白休想了想,努力描述:“就是一个嗯……有鼻子有眼,四肢健全,胸挺小的一姑娘。”

褚惊澜:“……”

闻风正:“……”什么玩意儿?

小猫给了他一爪子,这段时间闻风正被照顾得很好,爪子已经发育成了成熟的挠人利器。

“哎呀,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白休捂着多出几道血痕的脸,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对着褚惊澜露出一个暧昧的眼神:“那姑娘姓花,说是你最亲最爱的师妹。”

他刻意加重了“最亲最爱”这几个音。

褚惊澜:“……这是什么?”

这天是半点聊不下去了。

“让我想想,‘大师兄,这是人家特意给你炼制的爱心丹药哦~’”

褚惊澜:“…………”

不是,这人有病吧?

花渡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叶烬川还差不多。

褚惊澜对各个师弟师妹的性格摸得透透的,故而对于白休的话,他是半点不信。

沉默有时候能够代表很多东西。

褚惊澜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默默取出通讯符:“行月,这男的不太行……”

“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白休见状急忙拉住他,像是被捏住尾巴的老鼠一样举起了小白旗:“这药是那小花姑娘说能抑制毒发的,您就行行好别叫那姑奶奶了成不?”

褚惊澜和善一笑,把符递给他:“乖一点不就好了?”

非得贩剑。

白休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通讯符,分明就是张鬼画符。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生起一股被人戏耍的不爽。

偏偏这人又是褚行月的亲哥,他要是敢做手脚,褚行月那个女疯子能把他头给拧了……

想起刚刚的卦象,白休眼睛一转,愉快地决定隐瞒部分,既能给对方制造一点小麻烦,又不至于太过。

十分的小肚鸡肠。

褚惊澜只觉得背脊一寒,却没品出半点不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