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脱衣服。”
“嘤嘤这不好吧，虽然师兄你长得和我不相上下……”
“快点。”
“我有老婆了……”
“……让你换个衣服，没让你戴帽子。”
城主府内。
昏迷中的青年琴修被侍卫押送带走，李青无捂着出血的虎口，咬牙切齿：“这个琴修……是我小瞧他了！”
下人看着他的脸色，纷纷吓得不敢说话。
“都死了吗？没看到本城主受伤了吗！”李青无踢开桌子，怒道。
婢女小心翼翼地退下，而后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影卫无声跃入，抱拳半跪。
“巫先生在等您。”
李青无眯着眼，左手下意识摩挲虎口，却触到一片粗糙的布料。
影卫面无表情，垂着头恭敬地等待答复。
良久，上首之人才意味不明地应声：“走吧。”
两人一路前行，不断有人躬身行礼。至花园一处偏僻不起眼假山前停下，影卫熟练转动巨石，假山后竟露出一条幽深不见底的暗道。
影卫自觉走在前方，壁灯随之亮起，前方一片坦途。
通道很长，即便是有武力在身，两人也还是走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天光大亮。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哪里是天光，分明是无数的银白色阵法符文纠缠汇聚在一起，在空旷大殿中形成蚕蛹状的巨大发光体。以李青无的角度，恰好能够看到背对着入口而站着的男人，长身玉立，衣发如雪。
暗卫上前：“巫先生。”
被唤作巫先生的人反应很慢似的，停顿了几秒才回身。他半边脸上绘满了银色蛇鳞，愈发显得气质如渊，深不可测。
巫先生抬眼看过来，遥遥一拱手：“李城主。”
李青无，或者说褚惊澜，那瞬间竟升起一股被人彻底看穿的森寒，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换上了李青无一贯的神态：“巫先生。”
“既然都准备好了，先生打算何时开始？”他很自然地发问。
巫先生将盯了褚惊澜好一会儿，久到后者都以为自己要暴露了才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回到白色蚕蛹之上。
他伸手，一缕丝线顺从的被勾下，蛇一般缠在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腕骨上：“一个时辰之后。”
他答道。
褚惊澜悄悄掐指，一个时辰之后，满月将出。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巫先生指着露天的殿顶，解释道：“一个时辰之后正是双满月，天地灵气最为涌动，待此时开启转换阵法，方能达到城主想要的效果——”
夜色寂寂，枝叶相撞的簌簌声不绝于耳，他的声音仿佛永无海中勾人心弦的海妖，又好似天山上融化的雪水。
“——脱胎换骨，由凡入仙。”
如果褚惊澜不是修真者，又或者他不是由百里越教导，他可能还真就信了。不过他依旧是心神一震，猜测这位巫先生可能是修炼过某种蛊惑人心智的术法。
“脱胎换骨，由凡入仙……”褚惊澜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狂热之色，紧紧握着巫先生的手腕：“先生助我！”
在察觉对方即将要挣脱的前一秒，褚惊澜才松开手，嘴上不住地道歉：“失态失态，先生勿怪。”
“先生勿怪。”
巫先生握着那处被人触碰到的肌肤，神色莫名，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人族血液流动的温度，一向苍白的肌肤都好像染上颜色。
“无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动，又有蛇鳞遮掩，褚惊澜也猜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只期望能够再多撑一会儿。
然而天向来不遂人愿，褚惊澜只堪堪撑到半个时辰之后。
“你不是李青无。”巫先生忽然道，说话间一缕白色丝线飞出，迅速将褚惊澜整个人缠绕住。
褚惊澜动弹不得：“……”
果然，叶烬川那小子说得对，欺骗得来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
刚刚虽然借机试探过，但只有真正感受到的时候，褚惊澜才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恐怖之处。这些丝线，竟然都是精纯的能量！
这么大的蚕蛹……
褚惊澜忽然幻视飞升的先祖在朝他招手。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急着对他下手。他只是勾了勾手指，褚惊澜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对方怀里。
褚惊澜：“……”
巫先生抱着他，像抱着一个人形恒温枕头，对方温热的体温令他感到无比舒适，比预计的效果还要好上不少。他眯着眼贴在褚惊澜身上，脸上的蛇鳞如有生命般沿着脖颈向全身扩散。
褚惊澜觉得有条蛇在身上爬，冰冷的鳞片毫无阻碍地贴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激起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褚惊澜：“！”
救，救命……
“脱衣服。”
褚惊澜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隔着碍事的衣服，享受终究不够彻底，巫先生显然不满于此，解了对方的束缚，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衣服脱了，脱干净。”
“！！！”
“这不好吧……”褚惊澜艰难扭过头，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孤男寡男的，有伤……”
“风化”两个字被他硬生生咽下，因为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变做了彻头彻尾的巨大白蛇，正咝咝吐着蛇信
褚惊澜于是非常果断地：“我脱。”
仙门大弟子，能屈能伸。
不幸的是再多的衣服也有脱光的时候，褚惊澜裸露的上半身被大蛇缠得密不透风，下半身则倔强地守着一条裤子的底线。
还是那句话，他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所幸大蛇也没在意这点小细节。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中途褚惊澜一直没有放弃挣扎。
“我真的很冷。”（祈求版）
“你太紧了……”（指责版）
“够了吗？要不你还是把我吞了？”（摆烂版）
“……”
挣扎无效。
黑沉的夜幕褪去，天边一双满月落下普世的银辉，空气中灵气疯狂涌动。
阵法符文明明灭灭，蚕蛹光芒大盛，褚惊澜看到无数灵力涌入其中。
“你疯了？！”他霎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巫先生。
在双满月出现时大蛇就退了回去，巫先生握着褚惊澜因惊变而冷下来的手，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