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所言,这些修士皆被阵法抽空了灵力,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恢复,此刻根本与凡人无异,且还是重病初愈虚弱不已的凡人。
可再待下去,更是死路一条。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李青无特意在此设好了阵法,只等双满月来临,换灵阵启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满足欲望的养料。
叶烬川怒喝:“走不了也得走!留在这里的后果绝对不会是身死这么简单!”
剑气堪堪划过刚刚说话之人衣角,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修士们面面相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永远觉得自己可以承担后果,于是便不知所谓,把旁人的道义读作多事,把自己的愚昧看作洒脱。
叶烬川不再言语,握着剑在前开路。
“还不跟上,我可不想死。”一个筑基期少年修士拉着同伴,急急跟了上去。
“我……我还能坚持!”
“我真的跑不动了……”也有人快哭出来。
“少废话,跑不动也得跑!”
“人家辛辛苦苦来救我们……”
关押修士的地方虽然嵌满了夜明珠,却依旧能看出是在地底,潮湿的土腥气在鼻尖挥之不去。
绕了不知多久,还是不见出口。
叶烬川看着一旁石壁上的刻痕,眉关紧锁:“已经是第三圈了。”
试探性挥出一剑,果然见华光流转阵纹跌宕。
“这是……换灵阵。”
有人识得此阵,骇然道:“以灵祭阵,由凡入仙!”
“这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与天劫雷罚不同,无形杀人,最为致命,甚至可以延伸至子孙后代,业障不清,天谴不息。
下面有一个精通阵法符文的符修师弟,叶烬川当然也听说过这个阵法:“今夜双满月,到时候阵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有机会。”一名少年修士走出,他面色苍白,双眸却亮得惊人,“阵法启动的瞬间也是整个阵法最为薄弱的时候。我看过你最强的剑,应该勉强可以劈开一道裂缝……”
“到时候我们可以趁机出去。”
“好好好,这个办法好!”
“但是阵中屏蔽感知,我们怎么知道阵法启动的一瞬间是什么时候。”也有人发现了问题。
“这个不成问题,”叶烬川抬手,却是看向那个少年修士,目光深沉,“你说你见过我最强的剑?”
少年修士一愣,而后点头:“一年前的宗门大比上,我见过你。”
叶烬川眉头微挑,像是在回忆:“一年前啊……是有点印象。”
他不再言语,转而就地闭目,凝聚心神感知。
闻风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走开了一会儿,这个琴修就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被人困住不说,心脏还差点被掏了,这命也是硬……
阵法启动,他想也不想直接就扑了过去,穿过层层叠叠的白色丝线,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
“一只猫?”巫先生眯眼,双手结印法诀翻飞,“……还是只护主的小猫咪。”
周围力量疯狂涌入体内,闻风正心道不好,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人不是爆体而亡就是被炼成傀儡。
紫色眸光闪动,白色小猫身上附着的光影逐渐拉长变大,一双类似于人类的手坚定有力地推开了身前的青年。
褚惊澜被推到蚕蛹之外,而发觉容器减少的细线也愈发疯狂地往唯一的躯体里钻,仿佛汹涌的海水尽数倒入陶罐中……
供应力与承载力的极度不匹配必然造成严重的后果,要么是容器破损,要么是极度变压变质……
充盈的力量使得闻风正的身体即刻化形,然而越来越多的力量也使得这具新鲜出炉的肉身膨胀到了极致,好像只要轻轻一戳,就会彻底爆开。
巫先生拦腰抱住褚惊澜的身体,状似无奈:“看来想法和实际还是有出入。”
咔,
咔嚓,
有什么东西在重击之下裂开,又好像有人在竭力嘶吼……
空气中浮现一层透明屏障,只听一声轻响,在巫先生诧异的目光中,屏障瞬间作蛛网状裂开。
“不过你错了,那并不是我最强的一剑。”
叶烬川的声音响起,重剑微抬,他又道:“我没有所谓最强的一剑,身为剑修,我只会一剑更比一剑强。”
此言实在狂傲,他立于众人之前,背影疏狂挺拔,却让人感觉到可靠。
少年修士愣在原地,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宗门大比,那个人好像也是这样……
只一剑,
叶烬川睁开双目,剑光寒芒与阵纹激荡,仿佛涟漪在空气中散开。
此一剑无声,归剑入鞘,屏障开裂中逐渐现出另一番景象。
“吼!”
巨大的猫形妖兽挣脱丝线,像是闻到鲜肉气味的疯犬,不顾一切向褚惊澜和巫先生的方向扑去。
“孽畜。”
丝线斩不断理不尽,妖兽的吼声愈发强烈,像是要把天上明月震落。
巫先生像是发现什么,猛地甩手,褚惊澜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喵——”
不出所料,妖兽放弃巫先生,转而将褚惊澜抱在怀里,双方的体型差与颜值比甚至可以直接出演一部修真版美人与野兽——还是票房大卖的那种。
闻风正蹭着褚惊澜,舌头舔舐过对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比起美人与野兽,更像痴汉妖兽与他的盘中餐人类。
“放开他!”
叶烬川自开裂的阵法中走出,见状简直目眦欲裂:“我他妈杀了你!”
啊啊,师兄你等着我来救你了!
重剑不管不顾地砸下,若是寻常妖兽肯定不死也残,偏偏双轮满月高悬头顶,蚕蛹丝线如海如潮,牵引着此间灵力为妖兽补给。
即便是在神志全无的状态下,对方也能够依靠蛮力和源源不断的灵力抗衡。
到底是结丹不久境界不稳,又在换灵阵中待了许久,叶烬川逐渐落了颓势,利爪在他肩颈、脊背、胸口各处划过,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你们就这样打起来……显得我很不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