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样,显得我很不重要啊。”
妖兽忽然抱头发出凄厉的吼叫,痛苦得满地翻滚,尾巴却下意识、死死护住怀里的青年。
叶烬川看出了不对劲,抬眼看向巫先生:“你就是幕后之人。”
巫先生微笑,天地冰雪色化作春水流,侧脸上蛇鳞随之张合:“你的对手本该是我,可是你太弱了。”
“……”
叶烬川目露惊恐,脱口而出:“卧槽!蛇人!”
他下意识握紧剑,肌肉僵硬紧绷到极致。
“……”
巫先生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找死。”
无尽的丝线暴雨梨花般落下,映着银辉月色,更是人间少有。
如果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叶烬川高低得夸句“还是老婆美”。美不美的不重要,主打一个直男剑修的纯真浪漫。
叶烬川提剑抵抗,数十斤重的剑在他手上轻盈灵巧得如同女子的绣花针,只不过绣花针起承引线,他的剑却是要斩尽丝线。
丝线断裂又凝聚,起起落落无有尽时,叶烬川的剑却更快,一下,又一下,尚未来得及凝聚便被斩断。
“醒醒,醒醒……”
声音空荡虚无,像是隔着千万重山传来的回声,又像是有人在耳畔的低语。
褚惊澜唰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暗沉笼罩之下的大海,海面一望无际,天边乌云压顶,雨之将至。
“这是……”褚惊澜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你的世界——”
声音由模糊到清晰,海风吹动带来咸腥湿气,褚惊澜将目光投向暗色的、无波的海面——准确地说,是海底。
他近乎呢喃:“……你是谁?”
他下意识地觉得,对方知道他所思所想,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他内心却升起一股排斥,褚惊澜认识到,他厌恶海面下藏着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海面翻腾起浪花,只短暂地绽放一瞬,又归于洋洋大海,褚惊澜知道,那是对方的嘲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讨厌我,憎恶我……”
声音同海波搅合,飘渺而悠远:“……可我就是你啊……”
海面变得平静,阴沉天幕中现出无数光影,都是褚惊澜——所有不堪的,狼狈的,阴暗的他。
“闭嘴。”
褚惊澜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平静,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他看着天幕中无数个自己,却像是在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可你不会是我,也不可能会成为我。”
“……”
叶烬川浑身是血,勾缠的丝线深深嵌入皮肉中,灵力飞速流逝又化作新的光流注入地上翻滚的妖兽体内。
像是一场无人观赏的木偶戏,他们都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而唯一的主人,就是丝线另一头食指牵动红线的巫先生。
月光轻晃,多出的那一轮明月逐渐变得虚无透明。
“吼——!”
银丝变作红线,叶烬川瞳孔睁到极致,右手死死握住嗡鸣震颤的剑柄,他的生命线竟被生生抽出,剥离——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烬川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还是他的剑。
我死了,我老婆不就守寡了吗?
啊,真的要戴帽子了吗……
然而变故突生,戏将落幕之时,妖兽忽然发力,猛地挣脱了束缚!
丝线逸散作云烟,对方再也不受控制,巫先生唇边溢血显然是遭了反噬,他目光惊诧:“怎么可能?!”
妖兽瞳孔混沌,显然已无神智。
作为幕后一只小黑手,巫先生显然是清楚经过阵法灵力淬化的妖兽实力是有多恐怖的,虽然中途出了意外导致阵法不全,但那也是不容小觑的。
巫先生还有任务在身自然不愿与之缠斗,于是很果断地掐诀捏咒运起了传送阵。
至于叶烬川,失控的妖物嗜血凶残,巫先生不怕对方不死,就是那个琴修……有些可惜了,他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对方一起走的。
“吼”
妖兽喉咙里发出奇异的吼声,声波震得木质宫殿簌簌摇晃,而巫先生的传送阵法竟然就此碎开!
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巫先生就被一股巨力拉扯,碗口粗细的灵力绳自脚踝爬上,将他拖到了妖兽的利爪下。
一爪钉下,却未落实。
巫先生双手撑着兽爪,额头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自己筋骨碎裂的声音,这具躯体的力量已经到了极致。
双手下移,巫先生暴喝一声,竟生生将兽爪推开。
白色衣角上满是灰尘血渍,已知避无可避,他干脆化作蛇身与之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重剑已经十分人性化地背着侥幸收回生命线的叶烬川飞速逃离了战场。
野兽的战争向来无技巧策略可言,只是血与肉的厮杀。百招之后,巫先生重重落到地上,他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闻风正赤着双目,就要给这个可恶的白色蛇类致命一击!
“咳咳……”
尾巴感受到细微的震动,其上小心系着的青年忽然醒了过来。
疑惑,恍然,震惊,喜悦,不安……无数种情绪交织,最后只在他混乱的大脑中留下一句:
不能,不能被发现……
闻风正看着自己覆满毛发的利爪,瞳孔中迅速的划过一抹暗紫色:“不能,不能。”
他的声音是兽类的低吼,又像是钝刀砍柴,实在说不上好听。
他下意识要逃避,偏偏这时一双手环住了他的尾骨,青年的声音响起:“是,小猫吗?”
褚惊澜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他的小猫就变成了辣么大一只。
从一只小猫到一辆猫猫的演化结果,随机吓死一个铲屎官,褚惊澜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想起昏迷前冲过来的那抹影子,再结合那个怪异的阵法,褚惊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他的小猫。
看出了闻风正的紧张,褚惊澜蹭着对方的尾巴安抚:“没事的,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同性格一样,他的嗓音很温柔,刻意低声哄人的时候又带着几分蛊惑,简直要把人溺死其中。
“宝贝乖,把我放下来好吗?”
闻风正浑身一震,无他,褚惊澜在他尾巴上落下一吻,轻轻的,风一样,难以言喻的电流袭遍全身,他的毛发全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