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火在疯狂燃烧着，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偏偏不知何所由来。
闻风正闭目蜷缩在床上，被窝里空空冷冷半点也不舒服，唯有枕间尚存那人身上的浅淡气息，他下意识拱着鼻子追寻。
他的状态实在不正常。
吱呀一声轻响，月光与凉意相伴而入，门被人推开又合上。
褚惊澜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又心疼又好笑：“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戚风禾，这不是已经让人走了吗，别生气了。”
他的语调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在此刻夜色里尤甚。闻风正恍惚觉得对方不是在跟一只猫讲话，反倒更像是在和吃醋闹脾气的伴侣解释自己的清白。
疯了，闻风正心道，不然他怎么会想出这么离奇的比喻。
活见鬼。
他想回应对方，身体却好似被抽空了力气，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乌鸦振翅在满目银辉里投下一小点阴影，闻风正刚好对着窗，外界景色一览无余。
原来是个月圆夜，他恍然。
自乾城中换灵阵以来，每逢月圆夜，他总是会陷入无端的虚弱之中，一般来说睡一觉也就好了。
可今晚似乎格外难熬。
像是野兽将要破体而出，过于磅礴的灵力翻腾涌动，一旦爆发绝对不是这具小猫身体能够承受的。
褚惊澜显然也觉出了不对，小猫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闭目身体微微颤抖，自发地往他怀里钻。
“怎么回事？”褚惊澜当机立断关了窗户不让月光透进来半点，犹嫌不够似的把猫往被窝里一放，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丹药的清苦气在嘴里散开，温暖熟悉的怀抱令人心安，痛苦似乎减轻了不少。闻风正睁开眼，入目是青年满含担忧的面容：“好点了吗？乖，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他低声轻哄，手掌顺着猫身的脊背一下一下抚过，房间分明没有点烛光生炭火，闻风正却忽然觉得热得可怕。
视线逡巡描摹着青年的五官的每一处，忽地，视线顿住，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地落在侧脸肌肤上。
“喵，”
他叫了一声。
青年果然凑近，同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脸颊一热，原来是他所担心的小猫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轻轻舔舐。
那一处，正是戚风禾忽然袭击偷香成功的地方。
褚惊澜微怔，想起小猫晚饭基本没吃什么：“这是把我当吃的了……”
半截残烛断断续续燃着，床幔落下，人影交叠。
美人衣袍半解，喘息着仰躺在床上，墨发散落如瀑。
闻风正神色冷漠地看着身下的美人，声音坚如寒冰：“谁派你来的？四方魔君，抑或是……”
咻地顿住，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见美人横在脸上的手臂垂落，露出那张日夜相对熟悉至极的脸——
“褚惊澜？！”
闻风正惊疑不定，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可能还是带点颜色的那种梦。
“……嗯？”梦里的褚惊澜像是终于褪去了温柔的外壳，露出了霸道冷漠的本质。
他抓着闻风正的衣领，缓慢而又不容拒绝地把人扯到面前，“我没见过你。”
如果忽略因某种药物的过于粗重不可控的喘息，他的语气应该是无比笃定的。
闻风正眸光微暗，瞳孔如同华贵不可说的紫色晶石，他只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你我日夜相对。”
日日相对，夜夜拥眠。他在心里补充。
“不……”
话哽在喉间化作无意义的语调，大概梦境总是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白日里的衣冠楚楚在夜色深处如猛兽出笼。
魔族向来不屑于掩饰和克制欲望，闻风正亦是如此，直白炙热地坦露自己此刻的欲望。
是欲望，而非情爱。
呼吸相融，唇齿争缠不休，攻城掠地无所不用其极。
褚惊澜喘息着，唇齿沾着水光，脸上漫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反应。
“只是一个吻，就能到这种地步吗？”俊美邪气的男人胸膛振动笑声低哑，伏首在他颈侧轻嗅，像一只亲近主人的小猫。
“这算不算是淫/荡呢？嗯？”他蹭着褚惊澜的下巴，肌肤相贴的感觉令他几乎要遏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快意。
“当然……”出乎意料的是，褚惊澜既没有羞愤，也没有不堪，虽然身体喘息起伏不断，眸中仍是一片清明。
“……当然不算。”
天旋地转，两人位置交换，闻风正愕然。
还没等他想通褚惊澜怎么忽然有了力气，疾风骤雨般的吻又将他淹没。
主动和被动总是有区别的，闻风正没有哪一刻体会的这么真切过。
欲望所求之人主动亲吻，依旧是唇齿交缠，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褚惊澜一改往日的温和宁静，在他身上施尽了霸道狠厉。
心跳急促，呼吸发烫，闻风正瞳孔放大，欲望的那端悄然升起，坚硬灼热。
“只是一个吻就能到这种地步吗？这算不算是淫/荡呢？”
“嗯？”
吻毕，褚惊澜半撑着上身看他，将原话每一个字句连同语气都一并奉还。
闻风正呼吸一滞，像是被人拿捏住命运的小猫，一只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无声地握住了他的欲望。
“算不算呢？”暧昧到粘稠焦灼的空间里，褚惊澜含笑看他，神色清明，手上微动。
这样的褚惊澜，实在是……
喉结狠狠滑动，闻风正后知后觉地听见自己的声音：“……算。”
哑得不像话。
“真乖。”褚惊澜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眼睛，直言，“我喜欢你的眼睛。”
喜……欢？
白色光芒冲向头顶，快感瞬间袭遍全身，余韵之中，闻风正捕捉到这个词。
白浊落了半身，褚惊澜神色不变：“……弄干净。”
那只被弄脏的手伸到唇边。
闻风正不闪不避，猫儿一样叼住了对方的手指……
小猫细细舔舐，尽职尽责地为主人清理，坚决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