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陆离,终有醒的时候。
翌日一早,褚惊澜对着被窝陷入了沉思。
猫……
嗯,猫也会,有这种生理反应吗?
新手铲屎官褚惊澜不理解,但对物种繁衍的规律性感到大为震撼。
闻风正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试图以此逃避来自现实的猛烈打击。
妈的,丢人现眼。
褚惊澜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把小猫从被窝里薅起来:“乖啊宝贝,这只是每个男……雄性成长中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这代表你长大了。”
“挪挪窝,我给你洗洗。”
“………………”
闻风正闭目装死相,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梦里的刺激终究是化作现实的羞耻,真正的猫猫只会勇敢装死。
褚惊澜洗完床单洗猫猫,已经不再柔顺的白色毛发上散发着颓废桑沧的气息。
果然是春天到了,他幽幽地想着。
“喵喵喵!”放我下来!
被托着前爪抱起这个姿势使得他的一切都赤裸裸暴露在空气里,就连魔族也是会感到羞耻的……
“要不你自己洗?”褚惊澜发觉自己说了句什么鬼话,猫都怕水怕得要死,自己舔毛还差不多,洗澡就算了。
又没成精。
褚惊澜其实没什么洁癖,就是对这种东西不太能忍受……
“看起来好脏。”
他直言。
“!!”
闻风正毛发炸开,眼神疯狂躲闪,整只猫陷入了涩涩的记忆里。
他真该死啊!
他真的是饿了……
洗猫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既没有不满也没有反抗,闻风正乖巧得跟抹布一样,连水都不带甩一下的。
异常的反应一度引得褚惊澜怀疑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比如搞大小母猫肚子拖家带口给他加重抚养负担什么的。
这边人猫和谐,那边合欢宗一众弟子却是闹得人仰马翻。
戚匀真的快气晕了:“我们是合欢宗没错,但我们真的不是什么不过审的组织啊祖宗们!”
他们宗门好歹也是在仙盟备过案的,正儿八经的仙门百家之一,虽然现在目前来说是小了那么点弱了那么点,但……怎么偏偏教出这么一群人来?
妖媚动人的师姐没骨头似的躺在美人榻上,对此毫不在意:“不过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眼波流转,红唇轻启:
“还是说你在怪我?”
戚匀:“……”他敢说是吗?他会被打死!
血脉压制可不是说着玩的。
好在师姐对于回答也并不在意,又转了话题:“老二回来了吗?”
“回来了,看着还挺高兴。”戚匀回道。
“晚些时候让他来我房里。”
“不可以!”戚匀痛心,“咱们不兴师门禁忌恋的。”
会天打雷劈的!
“……”
师姐:“如果我偏要呢?你觉得你能拦得了我?”
她语气微妙了几分,视线在戚匀身上巡视了一圈:
“以前没注意,现在看来你也挺不错的。”
戚匀:“!!!”
师姐慵懒散漫的声音传入耳畔,再回神时戚匀已经被挥到了房外,
“晚上一起过来吧。”
三、三个人,玩这么花的吗?
他果然要不纯洁了,合欢宗唯二的小雏鸡戚匀发出了宿命般的感慨。
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在干掉一整个草靶子的糖葫芦之后还能安然无事的,哪怕琴娴已经开始修炼也不能。
小姑娘一早上牙疼得厉害,脸都肿了半边,说话含糊不清:“狮虎沃好腾。”(师父我好疼)
褚惊澜怜惜地摸着她的脑袋:“疼就好好休息,今天给你放个假。”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你记得,过犹不及,凡事皆要适度。”
谁家好人会一天吃这么多糖的?
琴娴捂着脸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
果然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放假。
阿珠很早就出门去了,这些时日里褚惊澜从没放弃过打探消息,却始终无所获。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毒发竟只有不到七天。
褚惊澜独自坐在礁石上,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出神地眺望着远方,手中转动着那个碧色瓷瓶。
里面装着花渡研制的能够抑制毒发的丹药。
“此药虽可抑制毒发却极为凶险霸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望师兄慎重服用。”
花渡在来信中提笔写到。
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即便再怎么超绝的医者,在面对自己及家人的时候总是思虑过多,难以下定决心。
花渡即是如此,虽说修真无岁月,可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初及笄的少女,能研制出抑制古秘境奇毒的丹药就已经足以证明能力。
再多的,到底为时过早。
捻起一颗莹白圆润的丹药,褚惊澜神色难明,毒发的痛苦一次更甚一次,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体内灵脉早已残破不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撑几次。
“只愿顺遂平安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别人说。
丹药归入瓷瓶发出清脆响声,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刚刚还明媚的天气忽然变得阴沉,像是打翻的墨水融进了天幕里。
已经不适合再待了。
褚惊澜正欲离去,余光却窥见不远处的一点银色反光。
他转了过去,那块礁石上赫然站着个持戟水族,鱼头人身,雕塑般立在那里,漆黑空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脑内警钟敲响,褚惊澜下意识扶住背上古琴,时刻警惕着水族的动作。
一言未发,唯有海浪拍打岸岩的声音充作背景。
水族泛指江河湖海中生存的妖物精怪,本该隶属于妖族,可南海这一支却不知为何拒绝归服现任妖王转而自立门户,特又称为南海水族。
传闻南海水族性情温和,几乎不主动攻击人族,可这只水族却莫名给褚惊澜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对方的恶意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与恶战并未到来,不过几息时间,那只水族就像是接受到某种指令,又转头没入滔滔海水中。
虚惊一场。
头顶浓墨散去,阳光再度普照,却没有什么温度。
“南海水族。”
像是触发任务的关键词,褚惊澜搜刮着脑内所有有关这个族群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