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怪物被师姐命人处理掉,彼时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褚惊澜:“怎么?你们的任务和这怪物有关系?”
师姐:“有一点,这种怪物是‘蜃’,深海中最为邪恶低劣的种族,也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敌人。”
蜃?
真界关于海域妖物的记载少之又少,褚惊澜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生物。
“这是一只最低级的蜃……看来我们的敌人已经埋伏好了。”师姐深吸口气,第一次褪去了那副懒散闲慢的样子,“明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言罢离去,弟子们三三两两心有余悸地交谈着,气氛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然而敌暗我明,这种被动的感觉实在令人憋屈,每个人的心底都笼罩着阴云。
“南海水族,蜃,又或者别的什么,这苍茫海水之下到底掩藏着什么呢?你想让我知道的又是什么呢?”浪涛拍岸之中,褚惊澜的声音轻到不可闻。
白色小猫鬼鬼祟祟地挪动着步子,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响动。
“这就想逃了?”
铲屎官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小猫惊得吓出了飞机耳,慌慌张张地“咪”了一声,眨着水汪汪的猫瞳无辜地看着铲屎官。
好像不听话偷偷溜出来的不是它一样。
灵魂被拘在猫猫的身体里,闻风正的性格也不觉受到影响,至少身为大魔的他是绝对做不出这种翻着肚皮蹭人谄媚讨好的事情。
简直可耻啊!
猫猫咬碎了一嘴尖牙,气急败坏地想着。
该死,这琴修怎么还不抱他还不原谅它……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褚惊澜冷静地踢开小猫,留下一句“我有别的猫了”而后优雅离去。
“!!”
闻风正:“……”
他就知道,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喜欢你的时候叫你小乖乖小宝贝,不喜欢的时候就把你一脚踢开养别的妖艳小猫。亏他还担心对方,挤在小破箱子里一路跟过来,就是这样的对待!
“还不跟上。”
小猫耳尖动了动,青年的声音被风吹送过来,在逐渐平复的海水涛声中显出几分错觉的温柔,他回身望着过来的时候,衣袂翩跹似蝴蝶振翅,五官温雅如水中青玉。
青年勾着手,“过来。”
“喵——”
海上的明月总是格外的大,格外的圆。星星缀在漆黑天幕上,笑闹着看人间。
明月与篝火最配,哪怕修真者有无数奇珍异宝,此刻也只想用最古老的方式点燃一簇火苗,驱散黑暗中潜行的鬼魅。
这大概是自人族文明生发以来就铭刻在血液里的,对于火种的渴望。
一豆星火,照亮古今长夜。
海上航行的疲惫在今夜得到了很好的缓解,歌舞升腾,欢声笑语掩去白日里的不愉,哪怕是最为严苛的师姐也松口允许片刻的嬉闹放纵。
夜色渐深,她独坐在崖上看明月,故人的一颦一笑浮现在眼前,生动活泼,那些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嘿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都不笑一下的?你理我一下嘛。”
“滚。”
“不要,除非是在你床上滚。”
当时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她那时候的确是贱里贱气的。
“……”
影像消散,师姐无奈地撑着头,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其实喝不得酒,今晚却也起了几分兴致,不然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怀念古人故事呢?
这么有情调的事,可不是现在该做的。
不远处却传来细碎的谈话声,可能是哪对小情侣在风花雪月,师姐头疼的厉害自然不欲理会,只想着回程的时候敲打敲打就是了。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嗓音传入耳畔,师姐酒都醒了一半。
反手给自己设了匿息术,她悄摸摸给自己换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蓝色身影。
褚惊澜抱着困倦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戚道友大晚上不喝酒不睡觉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困,果然人老了就是不能熬夜,没有灵力维护的褚姓脆皮琴修如此浑沌地想着。
戚风禾像是喝了不少,周身带着酒气,不算难闻,在孤男寡男的夜色里反而显出一种难言的撩人。
“有一件大事想告诉你。”戚风禾笑着,一双含情目深深地看着褚惊澜,“事关终身。”
褚惊澜顿时警惕:“我应该没欠你灵石才对。”
“……”
“是你我”
戚风禾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闻言只是呆了一秒,很快恢复那副情深的模样:“不瞒你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深深地被你所倾倒,而后几天的相处下来更是彻底沦陷……”
他变出一枝娇嫩欲滴的桃花,款款柔情道:“惊澜,我心悦你,不知你能否……”
还没等他说完,一记猫猫飞踢踹到了他嘴上,速度之快甚至连褚惊澜都来不及阻止。
闻风正凶兽咆哮:“喵!”
妈的,当他是死的吗?!
他不同意!
猫猫张牙舞爪地揍了铲屎官的烂桃花一顿,又昂首挺胸大刀阔斧地回到褚惊澜的怀抱,还不忘递给落败者一个嚣张嘲讽的眼神:
小辣鸡。
戚风禾无力地倒在地上呻吟,鼻青脸肿可与猪头论貂蝉:“它也太凶了。”
酒意直接被打散,戚风禾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捂着脸哀切道:“我真傻,我怎么就不信我可爱的师弟师妹们呢。我单知道自己喝醉了酒品不好,却不知道自己会随便找人表白……”
“是我罪有应得!”他说道。
“……”
褚惊澜蹲下身怜悯地摸着他的猪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再犯了。”
天知道他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大的怨气。
“虽然很疼,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戚风禾握住他的手,认真地问。
只可惜他显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尊容。
褚惊澜抽回手,轻轻地笑了一下:“丑拒。”
他是半点不留情。
闻风正一乐,在他怀里拱了又拱,直到被青年拍了屁股才安分下来。
一人一猫渐渐远去,徒留戚风禾烂泥一样躺在在原地,半真半假地叹息:“真可惜啊,初恋还没开始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