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王者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叛逆跟他作对逃到敌方阵营去了。
二儿子断情绝爱一心只想着把他老子从尊位上踹下来。
相比较之下,小儿子简直就是个天使。
虽然性格是淘气了那么一点,暴躁了那么一点,但是架不住嘴甜貌美会哄人啊,每每都能哄得王者心花怒放乐乐呵呵。
而现在,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小儿子居然开窍了!
王者美滋滋地想着,真是苍天有眼,不枉他今天积德行善,这是他应得的。
他也只是一个没人心疼渴望儿孙满堂的小老头罢了。
“她是哪个地方的小鲛人啊?叫什么名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电石火光间王者连第一百零八个小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风洛呲牙:“他是人族的修士,现在正在大牢里关着。”
人族修士?好像是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晦气是晦气了点,不过人族和鲛人也没有生殖隔离。
看在小孙女的份上勉勉强强也能接受,然而还不等王者发表意见,他那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是个男人,我想嫁给他。”
“……”
一阵头晕目眩,王者眼珠子一翻竟生生气晕了过去。
风洛焦急:“爹!爹你别吓我啊——”
“——嫁妆还没给我准备呢!”
王者彻底晕死过去。
一片鸡飞狗跳。
褚惊澜转醒,身上说不出的疲惫,冷汗消散在透明海水中。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褚惊澜扶住额头努力回忆,偏偏脑中混沌,光影以飞快的速度散去,不曾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不对……
“是有痕迹的。”褚惊澜摸着胸口,隔着衣服皮肉犹能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带着连主人都不知道的最为生动的情绪,那么慢又那么清晰。
“……到底是什么?”
他直觉那是个很重要的梦。
“喵呜~”
小猫低低地叫着,琥珀般的猫瞳里盛满了不安,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褚惊澜眸色一变,泡泡顺从心意穿越水流过来。
他注视着眼前依旧漂亮可怜的小猫。
——不对劲。
影子又一次重重落到地上,脊骨摔断了几根,鲜血模糊耳目,怎么看都是一副凄凄惨惨的破布娃娃样子。
然而他又一次,坚定不移地爬起来,挡在实力仅次于魔王的西魔君身前。
娄玥几乎要笑了:“你倒是忠心得令我心生敬佩,那我今日就成全你这份赤诚。”
魔气凝结冲去,带着要把人撕裂的可怕力量,影子的屏障还未支起就已经破碎。
吱呀——
殿门大开,狂风陷入了停滞。
娄玥没绷住:“艹!”
紫瞳乌发、气质张扬的魔头睨来一眼,声调凉凉:“想造反?”
“……”
无形的威压落到头顶,娄玥不惧反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回去。”却是对影子说的。
“……是。”
如此就只剩了两人,娄玥外在,闻风正在内。
闻风正:“那你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话不多说,开打!
几息之后,砰的一声,娄玥吐一口老血滚落到地上,周身魔气逃的逃散的散,怎一个狼狈了得。
闻风正仍好端端立在殿中:“毫无长进。”
附上无情嘲讽:“白日做梦。”
又是砰的一声,殿门紧闭。
娄玥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拍灰擦血喂药整理衣服一气呵成,有种沧桑的熟练。
娄玥中指对天:“你给我等着!”
一门之隔的殿内,闻风正眸光幽冷。
“……会是谁?”
满室烛影摇晃,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白色团子在地上蹑手蹑脚缓慢蠕动。
“咪——!”
白团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瞬间吓成了刺刺球,豆豆眼瞪得老大。
接着后颈皮一紧,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残暴冷漠的眼。
呆滞……
“我就知道海底世界不适合小猫,好好的连眼睛都变色了。”褚惊澜痛心疾首。
路过的鲛人狱卒瞥了眼:“水土不服嘛,正常。”
小猫眼睛一亮,滚着泡泡挨到牢房门口,伸长爪子撅起屁股试图够到狱卒。
莫名的,狱卒后退一步,粗壮的黑色鱼尾在水流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就——非常诱猫。
小猫流出的哈喇子已经打湿了嘴边的毛发,小猫仰着脑袋:“喵呜——”
褚惊澜:“……”
狱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危险。
好在尴尬的时间不长,很快外面就来了一群鲛人侍卫。
小弟对着狱卒耳语。
狱卒点点头,大手一挥:“都带走!”
道路宽阔却蜿蜒,微小鱼群受到扰动发出波状的幽光。
褚惊澜被带到一处疑似荒废的阵法中,十二星宿依次排列成圈,巨龙盘旋在中央石柱之上,采青描金,美丽而不失庄严。
然而细细看去,巨龙的眼睛处竟然是一片灰暗,空洞。
“那是吾王扶寂。”
王者慢悠悠显出身形,丝毫没有一点半路杀出吓人狗命的自觉。
他扶着手淡淡解释:“吾王之目夺尽天地造化,寻常笔画不能勾勒半分,故而此阵只有一半。”
南海水族唯一认定的王,真界史上却只有寥寥数笔,无怪乎褚惊澜对此少有印象。
褚惊澜笑:“王者找我怕不是为了说这些。”
他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
王者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离开风洛,条件随你开。”
“?”
褚惊澜很快反应过来:“把我的猫还我。”
铲屎官的灵魂誓言,什么都没有猫重要。
王者大怒:“我儿子在你心里还没一只猫重要?!”
简直岂有此理!
褚惊澜心道两者也没有可比性。
王者:“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我儿子你要开出什么条件?”
“……鲛珠。”
师姐口中的神奇之物,可解天下奇毒。
王者闻言静默半秒,而后斩钉截铁道:“我把我小儿子许配给你,好好对他!”
长尾一甩瞬间不见了鱼影。
喜提老婆的褚惊澜:“……”啊?
这一窝鱼看起来都是很聪明的样子。
而相比于褚惊澜的云淡风轻,那边被丢到蜃族老巢的合欢宗众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同于海王宫殿的满室华光,蜃族所在的深海漆黑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