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正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趴伏在地上,衣不蔽体,满身暧昧痕迹,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气味,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褚惊澜低笑出声,嗓音微沉,隐约带着某种事后的餍足,吐出的话却实在无情:“是吗?那我杀了你不就好了,这辈子你都见不到我。”
这话自然是假的,他还要借助对方才能出去。
此处位于诸仙秘境,真界万千小秘境之一,来往的人不少,只有褚惊澜倒霉些,精准投送到秘境最深处——最凶险,也是最有可能获得机缘的地方。
“你一个金丹?杀我,做梦。”闻风正觉得对方在想屁吃,他虽然被秘境规则限制了实力,但流落平阳的老虎到底也还是老虎,被犬欺就被犬欺,杀哪有说的那么简单。
褚惊澜不再言语,他已经穿得差不多,外跑松松垮垮系在身上,他扫了一圈,径直到闻风正身前蹲下:“劳烦……”
后者咻得一惊,用一种看禽兽的目光看着他:“再做下去老子就死了!”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褚惊澜很有礼貌地:“……劳烦挪一下。”
“你压着我腰带了。”他补充。
“………………”
呆若木猫。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褚惊澜顺利系上腰带,眼底莫名划过一丝笑意,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回到了正事上:“我有一个想法,你我都可以出去。”
“什么想法?”闻风正顺着台阶就滑。
“东南方向有一道暗门,在秘境激动的时候就会出现,我们可以顺着出去。”
两人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大到离谱的新房,红烛成对,囍字张贴,早生贵子铺了满床,雕花紫金香炉浮起幽幽暗香,其余家具摆件无一不精致,看得出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
至于为什么有床还要在地上,按照闻风正的说法,两个男人又不生孩子,晦气。
褚惊澜提起桌上的酒壶,尽数浇到了香炉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闻风正惊讶于自己竟从未察觉。
褚惊澜放好酒壶,闻言似乎笑了一下,闻风正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红成了虾米,“……混账!”
在,在那种时候,这人怎么还有心观察周围!
“嗯。对了,你怎么还不起来?”褚惊澜认下这句无关紧要的脏话,又很是诧异似的看向对方。
现在还趴在地上的某位魔王:“……”
闻风正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嚣张道:“谁脱的谁穿。”
妈的,他腰扭了,动不了。
他本身是那种很邪气的反派长相,眉眼桀骜,鼻梁高挺,唇如饮血,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散发出一种我不是好人的气息。
不同于褚惊澜的白净俊秀,他的肤色是泛着小麦般的金黄,常年居琰域以及出生起便不间断的战斗使得那具身躯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反而平添了几分魅力。
这是一具成熟的男性躯体,褚惊澜一清二楚。
不久前,他们在还共登巫山,抵死缠绵。他抚过那具身体的每一处,亲吻过每一道伤疤,一点一点……嵌入最深刻的痕迹。
莫名地,褚惊澜觉得对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猫,一只受了伤还要张牙舞爪强撑的猫。
嘶,有点可爱?
这个想法忽然跳进脑海里,褚惊澜挑了挑眉:“好啊。”
“……”闻风正疯狂咽口水。
别的不说,这人是真的好看。
他真的是,荤了头了!
红烛垂泪至天明,晨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纸窗投射进来,为屋内镀上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榻上两人相拥而眠,岁月宁静而美好。
褚惊澜抬手挡了一下照到脸上的阳光,神智逐渐恢复清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怀里被人牢牢占满。
哪怕在睡梦中,对方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态。
罪魁祸首褚惊澜后知后觉地有了些许愧疚,但不多。
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两秒钟就果断把对方推起来,又在对方要杀人的视线中慢吞吞解释了一句:“时间到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屋外果然传来敲门声:
“少爷,少夫人,该起了。”
闻风正拧眉,正欲开口,褚惊澜却伸食指堵住他的唇,一边向外:“知道了,进来吧。”
掌心传来酥麻痒意,闻风正辨认出那是一个“哑”字。
阳光无所顾忌地照进屋内,丫头侍女鱼贯而入,端盆的端盆,倒水的倒水,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工作。
“少爷,少夫人。”掌事古板地行了一礼,直截了当道,“夫人命奴婢收落红。”
闻风正:“……”落什么?
褚惊澜丝毫不慌,笑作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有劳。”随后在一众侍女的伺候下完成了洗漱。
众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按照凡间习俗新婚夫妇第一日当向婆婆请安。
两人在侍女带领下穿过假山庭院,廊腰缦道,一直到见到一位模样貌美的中年贵妇人。
“母亲。”
褚惊澜俯身行礼,态度熟稔得像是叫过千万次,闻风正……有样学样装哑巴。
贵妇人并未应声,转而亲亲热热地扶起闻风正:“你瞧你,大婚第一天就跑来请安,怎么也不多休息会儿?可是累着了,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好好好,真是个标志的好孩子。”贵妇越看越高兴,当即褪了手上的祖传玉镯要给他戴上。
是褚惊澜出声制止:“他不过一个哑巴,戴着也是污了这镯子。”
啪,贵妇人拍桌而起:“哑巴?就算是哑巴那是你娘我认定的儿媳,比你外面那那不三不四的青楼妓子好上百倍万倍!”
“这镯子我就是砸了,也不会传给哑巴之外的任何人。”
“……那你跟他过去吧。”褚惊澜拂袖而去。
正准备吃瓜结果还是回到自己身上的闻风正:“……”
贵妇人抹着泪,歉疚地看着闻风正:“小风啊,这……是母亲对不住你。”
说着正欲把镯子收起来,却在将要入盒时被一双手强硬夺去。
镯子通体翠绿清透,称得上是人间佳品,寻常女子戴上还要多出一截的翠色此刻严丝合缝地贴在深色手腕上,对比尤其鲜明。
【给了我的,就不能收回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