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这算是定情信物吗?(1 / 1)

闻风正打着手语,眼神凶戾得可怕,哪里还有半分褚惊澜在时的乖顺。

贵妇人心底窜起一股冷气,一时竟忘了言语,直到对方带着镯子走了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你就是为了来这里?”

越女秋娘环肥燕瘦,绫歌曼舞巧笑倩兮。楼阁雅致精巧,乐声不绝——西陵乐,城中最大的销金窟,多得是人温香软玉,醉生梦死。

二楼足以俯瞰厅中全景,美貌女子倚入恩客怀中,藕臂勾缠柔弱无骨,直引得男人心神驰荡。

褚惊澜坐在雅座中,慢悠悠将一切收入眼底,杯酒入喉,清醇留香:“对啊。”

闻风正被他这副理直气也壮的态度弄得一哽,偏偏又没有立场说什么,都是男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指责对方难免过于矫情。他冷哼一声,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你不问我来做什么吗?”褚惊澜忽然歪头问他,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颈侧,浅色唇瓣染上一层莹亮水光,在四周暧昧浮动的气氛中平添几分色气……

更要命的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此时竟盛满了单纯。

明明是仙们弟子,却更像是林中精魅。

“……”

咕咚,

承认了,他下贱。

正要说什么,忽有人在外间唤道:“公子,人已经到了。”

褚惊澜一笑,俯身在闻风正耳边落一句:“找相好。”说完便回到位子上。

“进。”

风韵犹存的老鸨领着一位白衣公子走了进来。老鸨看褚惊澜的眼神就跟看财神爷是一样的,看到闻风正时却明显呆了一下:“公子……这位是?”

她记得楼里好像没这号人啊。

褚惊澜笑了笑:“我夫人。”

秘境自动给他们设计了身份,他这话说的也不算错。

“……”

大婚第二天就逛青楼的少见,还带着妻子一起的……更是少之又少。好在老鸨是个见过大世面的,闻言只是顿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夫人好,欢迎夫人,哈哈。”

“几位聊,玩得愉快,有事知会一声就是了。”老鸨捏着帕子退下,临走前隐晦地看了闻风正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和同情。

闻风正倒没在意,只打着手语问:【你想做什么?】

人类的世界多少带点复杂,土生土长的魔王暗暗下了结论,他已经开始看不懂了。

好在他还记得要装哑巴。

而那位被唤作西陵的白衣公子却比他直接,直言道:“我不接受。”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地看着褚惊澜,指甲没收住力道死死嵌进肉里,血色顺着指缝流出。

褚惊澜很自然牵起他的手,分开紧攥的双拳,声音温柔好似春风:“别气了,只是带他来看一眼。”

在闻风正万般复杂的视线中,褚惊澜继续深情款款地,吐出了渣男的典中典语录:“娶她只是迫于无奈,你知道的,你才是我的床前明月,心头朱砂。”

他真的,熟练得一点都不像是初犯。

果然天赋点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西陵收回手:“你最好是。”语气到底是软了几分。

褚惊澜笑了一下,眸中飞速划过一缕暗芒,他的猜测没有错。

这个秘境很特殊,以某个人的执念或是记忆构建出某段场景,参与者会被随机打上场景中的身份标签,并以该身份经历场整个场景发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封锁了力量却没有封存他们的记忆,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参与者在场景结束之前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就会一遍又一遍经历场景的轮回重演,直到意识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沦为秘境的养料。

生不得脱,死亦不得超生。

可以说,两人此刻的境遇是极为凶险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场景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可能是在明天,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然而至少从目前来看,两个人都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一个搂着忽然多出来的老相好风花雪月谈情说爱,一个满腹郁闷地嗑着瓜子。

秘境狡猾的地方就在于直接精准投送,开局一个人,身份全靠猜,猜错的后果不清楚,就主打一个惊吓与刺激。

西陵前前后后说了不少,外貌上他属于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小仙男那一挂的,然而性格上却更像只傲娇的猫猫,一边凶巴巴勒令褚惊澜不许惹他生气,一边又哼哼唧唧把软乎乎的尾巴送到对方手里。

……可爱得过分,深度猫奴褚惊澜如是想到。看对方时眼里的温柔都不自觉真实了几分。

温柔乡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暮色四合,月上柳梢,不得不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临走前西陵叫住褚惊澜,一只手揪住衣角来回绞动,清清冷冷的眸子里像是浸润着密密情丝,又像染上哀伤:“……你,还会过来吗?”

褚惊澜揉着他的脑袋,言笑温润:“那你想我来吗?”

西陵没有说话,满街灯火映入眼底好似星光闪烁,他笑了一下,如昙花一绽即逝。

“我等你。”他说。

接着,又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极为迅速地,踮脚在褚惊澜侧脸上落下一吻。

而后红着脸转身,“你走吧。”

闻风正心头猛跳:“……”我头上是不是变色了?

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褚惊澜长臂一伸已经把他勾进了怀里:“走。”

新房内两人相对而坐,闻风正终于不用再装哑巴。

褚惊澜一手执笔在在纸上涂画,一边同便宜老婆分享自己的发现:“破这个秘境最关键的是找出此间主人执念的根源。”

“这要怎么找?”

纸上逐渐显出一个人形轮廓,褚惊澜抬头看他一眼,笑道:“仔细想想,你在这里看到最多的是什么?”

“……人。”想他一个魔,硬是掉进了人窝里。

勾画完最后几笔,褚惊澜将薄薄一张宣纸纸递给他:“正是。”

执念是最藏得住也最藏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对于某个人的执念。

情深不寿——执念入骨,便是沉疴顽疾,手上兵戈,伤人伤己,见血见流。

褚惊澜道:“既是执念所化,那么在这里的每一件事物就都是代表了执念本身。这里最多的就是人,执念的根源自然也是人。”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七苦,也多是人生执念的根源。此处化身之人,大概也是红尘痴客。”

纸上寥寥几笔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一个坐着的人影——正是闻风正。

执笔之人满目温柔,入画之人敛去锋芒。

闻风正一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