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快来看,这里有变态!(1 / 1)

对于深海浮鲸他显然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不太能够明白褚惊澜这么一个五美四好一切正常的新生代琴修为什么会被指引遇到浮鲸,还是在对方老巢。

在大魔王看来只有心理不健康的二傻子或者疯子才会来这种地方,显然褚惊澜哪个都不太符合。

正思考间,褚惊澜腰间泡泡晃动,接着弹出一道白色灵光,熟悉的光幕铺陈开来。

“这是……海底宫殿?”褚惊澜诧异地看着光幕中满目疮痍怪物横行的大殿,如果不是几日来的观察,他可能还真认不出这地方。

这就跟梦想豪宅秒变废墟是一样的,谁家好人把自己家造成这样的?

光幕中蓝尾鲛人昳丽的面容一览无余,逐月分身而出的泡泡间谍如有意识般跟随对方移动。

于是褚惊澜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路游到半个阵法的龙王神像前。

风珏抚着龙王像,眸中晦涩难辨:“他们再怎么阻拦也没用,你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我手里……”

“吾王。”他笑了声,语调缱绻似解不开的丝线,“……我爱您。”

“我爱您啊。”

鲛人的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到一人一猫耳中,小猫耳尖尖动了动,泡泡映出它放大变形的懵逼毛脸。

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啊?

喜欢一尊神像……

褚惊澜面不改色,继续观察。

画面中的鲛人抬起尾巴,默默缠到了龙王神像上,他纵身游到神像顶部。

龙身彩绘描金、精美非凡,龙首触须鲜明、神态生动,如若不是龙目灰白无神,多半会以为这是一条将要冲天而起的真龙。

画龙点睛,画龙画魂,这尊无目神像像是某种故人已去、往事不可追的暗示,又好像是神明在信徒间留下的念想——她终有归来的时候。

风珏捧着龙头,颤着手抚过那双空洞灰败的龙目,最终似虔诚又似深情地就要落下一吻……

咕,

“谁?!”

咻地,一道水箭飞出,间谍泡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破裂消散。

“……”风珏眸光沉沉,面色变得极为阴冷。

他盯着那一小片海水看了半晌,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出声:“别让我抓到你。”

“咳”

浮鲸背上,褚惊澜拂去左眼眼角蜿蜒出的血泪,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打他一顿……”尤其在那个鲛人把爪子伸向神像的时候。

实不相瞒,在第一次见那具神像的时候褚惊澜就觉得对方无比熟悉,不像是千年之前叱咤风云的龙王,更像是朝夕相伴的同门手足。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褚惊澜不得其解。

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然而因果牵扯何其复杂?理不清,斩不断。

多少人一生孑孑妄图破出去,可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被困在命运的闭环里。

闻风正推着泡泡在他身边轻蹭着,猫猫瞳里满是担忧。

脆皮琴修总是处于战损态,猫猫担心,猫猫不安。

褚惊澜笑着弹了弹泡泡,安抚小家伙:“没……”

“事”字还没说完,褚惊澜面色一变,猛地喷出一口血,接着整个人往后一仰,直直倒了下去。

鲜血大半都散落在闻风正身前的泡泡上,刺目的红……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心脏,又像尖刀捅入搅了又搅,明明已经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线,性命垂危,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痛过。

小猫焦急地冲撞着泡泡,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叫声,眼眸染上赤红之色,丝丝魔气从周身渗出,化作黑色棱锥刺向那层薄薄的泡膜。

浮鲸群震动起来,声声杂乱的鸣叫声波在海水中回荡,越来越多的幽蓝浮鲸携着白色光点游来。

幽蓝色与白色汇成如海底银河般的壮阔波澜,一只小浮鲸驮起昏迷的青年琴修,银河急剧凝聚、旋转,将褚惊澜整个人笼罩在内。

闻风正拼命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一只小浮鲸挡住了去路。

“滚!”小猫躯体竟然已经能够口吐人言,然而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么多,闻风正看着逐渐升起远去的浮鲸群,内心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慌乱。

如果放任对方离去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那种痛,他已经不能再经受一遍了。

感知到这只猫皮魔族起伏的心绪,小浮鲸轻轻碰了碰他的泡泡,眼神纯挚温和,它的意念以某种奇妙的方式清晰地传入闻风正脑海中。

他会没事的,它说。

闻风正扶着脑袋,识海深处的封印松动了一瞬,无数的记忆片段雪花般飞涌而出,恍惚中,他听见一道温柔稚嫩的声音:“会没事的……”

嘭,

记忆的阀门轰然打开。他全都,想起来了。

眼前还是那片熟悉的海,黑水沉沉如渊,电闪雷鸣交加。

没有飞鸟走兽,没有人声鼎沸,甚至连鱼跃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一般的平静海面。小舟摇摇晃晃,毫无目地地行驶着。

这本该是一幅令人绝望窒息的图景,可不知为何,小舟上的少年却悠闲地闭着眼,在风雷中神色淡然地穿行着。

小舟很小,只能容许少年屈膝半躺在木板上,一旁的空位上堆满东西——一个精致的木盒,一架古琴,一本琴谱以及一柄长剑。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落下小片阴影,白色刺目的电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少年伸手搅动黑沉的海水,带起一串小小的水涡,明明是三伏天,海水却带着刺骨的寒,冷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心脏,仿佛要将其裹上千层寒冰。

“你总是可惜这辈子没能真正去一次海上在风雷中驾孤舟而行,呐,今天我带你过来了。”少年收回手,转而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每一处雕花都透着精致的木盒,像是在对着盒子说话。

可一个死物,又怎么可能有所回应呢?

少年也不沮丧,自顾自说着话:“行月已经拜入天玑门,成了门主的亲传弟子,您应该会高兴的吧?”

提到“行月”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底才算有了几分暖色。

“今年我去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只剩一具白骨了,一身修为都用来滋养桃林,尘归尘土归土,您就算是怨我恨我也无所谓。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