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专捅亲爹!(1 / 1)

在心魔看来,云惊已经疯了。

他在造神,以自身神力造一个能把自己杀死的神!

本来以云惊的计划,激发褚行月的神性让对方来杀了自己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拜好大儿那一剑所赐,施法中断,不仅没能唤出褚行月的神力,反而自己还受了反噬。

再加上心魔已经得知了计划,褚行月这条路可以说已经是堵死了。

于是云惊只能把目光投到了褚惊澜身上——他选择造神。

这是强行违背世界规则,成功的机率十不存一,然而云惊已经无法考虑这些了。

对他来说,要么死,要么沉睡任由心魔作为……后者显然是他倾尽全力也要阻止的。

一旁的金色巨剑受到召唤,剑身疯狂颤动,鸣声响彻四野,巨剑高悬于头颅,云惊双眸一厉,握着褚惊澜的手猛地抽出:“此剑名为——”

“——同归。”男人的声音悠远好似随风飘荡而去。

——吾与吾妻,黄泉同归。

呲,

金光大作,巨剑猛然落下。

华贵长剑刺入心脏,热血喷溅,褚惊澜愣在原地。

脸上一片温热,他无意识摸了一下,顿时如遭雷击——

满手都是血,红得刺目。

那是……他的父亲……的血……

桃花在一瞬间开到极盛,又在下一息枯败零落。

草木有情,此情此景或许是在送别某位遗落人间的神明。

男人直直倒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场景,其中最多的就是那满园桃花,以及桃花树下抚琴的女子,眉眼含笑,温雅如玉。

——那是神明所眷恋的红尘。

“吾妻……”

“什么?!”

戚匀死死盯着眼前的乌墨族,唇齿间每个字都压抑着巨大的怒气:“你们内乱……你们南海内乱就要牺牲旁人的性命!”

“真是好大的道理。”

戚匀双手握拳紧了又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此时的模样实在狼狈,那双眼通红,带着刻骨的痛意,仿佛刚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嗜血修罗。

他的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的合欢宗弟子。

乌墨族族长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躲过了凶残的鲛人大殿下,却折在了一群人族修士手里。

众所周知,乌墨族是一个脆皮但奇特的种族,他们没有护甲,防御力和攻击力都算不上出彩,唯有墨汁有一定的迷惑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对方能在蜃族入侵时逃过一劫。

然而眼见风珏已经放松警惕,乌墨族长正呼唤族人打算逃回老巢的时候,好死不死的——一股金色水流直冲到面前。

于是懵逼的乌墨族众就和合欢宗一行人来了个模糊种族的深情对视,疑惑,不解,震惊,惊恐。

乌墨族族长大手一挥:“快走!”

于是乌墨族行动迅速地一手拖一个将合欢宗弟子带到一处异空间。

这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乌墨族长试图安慰这些个情绪激动的人族修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权力倾轧之下总会有牺牲品,况且鲛人一族也已经得到了报应。”

“可我合欢宗千年气运,”夏清哽着声,强行忍住了泪水,“要不是为了这个,师姐也不会……”

余下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深海万里冰冷漆黑,妖物无穷无尽,那样的情况存活下来实在是太难。可他们都抱着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那个为他们遮风避雨的大师姐能够杀出一条生路,依旧笑吟吟地站在他们面前。

哪怕不能回来……

戚匀吐出一口浊气,祭出铜铃,那是师姐最后顺着水流传送过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在这片异空间里却尤为清晰:

“合欢宗众弟子听令——”

“千年之期已到,南海鲛人一族无德,诸位当随我一同——破这千年荒唐。”

铜铃震动,沉重的铃声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底。

哪怕师姐不能回来,我们也应当完成这一辈人的使命,完成合欢宗千年来的夙愿。

弟子们心神俱颤,单膝跪地:“是。”

“……”

“你们……这是去送死!”

冗长的沉默中,对面的乌墨族只憋出这么一句。

“……这世上有许多比生命更值得去做的事。”戚匀握着铜铃,看向乌墨族、看向乌墨族长,抱拳道,“多谢族长收留之恩。”

乌墨族长神色变了几变,像是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异空间其实是乌墨族至宝,只有聚全族之力才能启动,听起来很麻烦,其实不然。因为乌墨族实在是太脆皮了,并且繁衍还十分困难,久而久之种群数量就日渐稀少,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下族长一家——多少有点神奇,可能还带点家国同构色彩(bushi)。

总而言之,乌墨族整个加起来可能就在场合欢宗那么多。

临别时,戚匀郑重朝乌墨族长一拜,交付一物:“我宗余下弟子,便麻烦族长了。”

乌墨族长接过,却是一愣:“这是……”

那边易水诀别临终托孤,这边地牢里也不算安生。

像是为了营造出某种恐怖的气氛,刑罚室刻意布置得昏暗,偌大一个地方,只零星点缀了几颗海明珠,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血气,并不腥臭,像是刚染上不久。

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刑具,看起来都很新,只有少部分沾着血,甚至有的还在往下滴着血——这是模仿陆地的环境,没有水虽不至于让鲛人立即死亡,但跟所有的水生种一样——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会令其痛苦不堪。

幽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瘦弱苍老的影子,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

正是曾经的王者风啸。

他此刻仿佛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者,身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蓝色鱼尾也变得黯然失色,那双瞳孔更是透出一股将死的灰败。

水流冲撞结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某种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在这短短几天里,这种声音王者已经听了不下十次,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风珏。”他唤出了那个名字。

风珏顿了一下,而后拖着尾巴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现在肯说了吗?”

对于名义上的父亲,风珏并未寒暄,也不曾有片刻温情,因为对方如今这一身伤……可不就是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