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叛逆的好大儿(1 / 1)

“不,”

王者摇头,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他做起来都无比艰难,一不小心就会牵扯到伤口,血液从脖颈撕裂处缓缓流下,仿佛生命也随之逐渐流失。他摇着头,再一次拒绝了叛逆长子的要求。

风珏气笑了:“老东西,你以为你还有空跟我耗。就算不顾及顾及自己,那你宝贝的小儿子……可要想清楚。”

“你知道的,我一向没有多少耐心。”

话落,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王者发出痛苦急促的呼吸,风珏冷眼看着。

这一对父子,当真是比仇人还要像仇人。

“那可是……你的亲兄弟。”王者看向这个曾被他驱逐的孩子,悲痛、愤怒、以及其他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哀求着对方:“要杀要剐都冲我来,不要祸及旁人。”

风珏嗤笑:“现在装什么大义?当初为了一己之私做下那种缺德事的人不就是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百因必有果,王者不由想起这么一句话,那些刻意埋藏在深处的不堪往事就此浮现。

风珏是他的长子,是他强行同一渔家女子结合生下的孩子。

既然是强取豪夺,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风花雪月、情天恨海,那时的王者还不是王者,只是满怀野心欲登尊位鲛人风啸。

那名女子虽为凡人,却是极为难得的炉鼎体质……在那种时候,对方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于是他动了心,也付诸了行动。

那女子被囚在暗无天日的海底,与之日夜交合,诞下长子风珏不久后便熬干了精血,至死未能再看一眼陆上风光。

风啸成功登上尊位另娶新人,自然是好不快活。对于风珏,这个血脉驳杂的孩子,风啸内心是复杂的。

那是他第一个孩子,然而他的诞生就像是一道鲜明的印记,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风啸堂堂尊者之位是靠着一个凡女得到的。

是耻辱……也是他的逆鳞。

在刻意的忽视之下,风珏如野兽般肆意生长,鲛人生性凶残,那他则是凶残到连同族都惧怕——说来也可笑,这个有着一半人族血脉的混血鲛人居然有着比所有同辈鲛人都要强悍的力量。

如果只是如此,那么这一对父子远远还未到兵戎相见分外眼红的地步。

然而就像是冥冥之中宿命的指引,矛盾的爆发点来得猝不及防——风珏他,亵渎龙王。

这是触了整个南海的逆鳞,龙王扶寂之于南海,就是神明之于信徒……亵神之人,当千刀万剐,坠无间炼狱。

即便那是尊位者的孩子。

风珏一下成了众矢之的,无数的声音叫嚣着要在龙王神像前处决他,议论谴责如同上涌的潮水要将他尽数淹没。

最后,是风啸力抗众议,秘密将人扔到了海底最深处——蜃族巢穴。

蜃族是出了名的难对付,风珏此去必死无疑,这是所有人当时的想法。故而一众族老虽然对于王者此举不满,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当是默认了这个决议。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风珏居然回来了,不仅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还率领蜃族军队将所有人都变成了阶下囚。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漫长的沉默是一场无声的对弈,大抵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终是王者先开了口,默认了自己的落败:“我说。”

风珏眼中露出一抹嘲弄,果然,他这高坐尊位之上的父亲最在意的就是小儿子,见不得对方受半点委屈,为了对方甚至就连自己苦苦坚持的信仰都能背弃。

真他妈是,伟大的父爱,风珏冷漠地想着。

“我告诉你,召唤吾王的方法是……”

地牢中,嘶哑的声音仿佛磨钝的刀子,一下下敲击着海水结界,复又被弹回狱中,回音在偌大的刑罚室中荡开,混血鲛人一字不落地倾听着。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此情此景倒真像极了人间的父慈子孝。

结界交界处忽然极为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而两名沉浸式“慈孝”的鲛人都不曾发现。

人族修士在三族中向来有着“诡计多端”这一形容,特指其不讲武德、骚操作频出的做法。比如此刻,合欢宗派出的弟子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蜃族守卫看守之下的牢房,伪装成了一名光荣的……阶下囚。

用合欢宗多次同蜃族对战的经验来看,这就是一群只知道吃的二傻子,再加上风珏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这些蜃族不敢对牢里的鱼群下手,看着又容易流口水,于是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一个个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虽然出去很难,但是混进去简直不要太轻松。

到底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冷不丁在牢里关了那么几天,这群鱼多多少少都有些萎靡不振,故而也无人在意身边是不是多了人。

戚匀摁住蠢蠢欲动的师弟师妹,师姐和戚风禾不在,就数他最大,于是戚匀不得不背负起身上沉重的担子。

视线溜溜达达一圈,他终于瞄准了第一个目标,一名靠在墙角气质忧郁的漂亮鲛人。戚匀清了清嗓子上前:“嘿,小妹妹,你长得真漂亮。”

这是某位母胎单身的戚姓男子说出的第一句话。

围观弟子:“……”

这么愚蠢的开场白,戚匀果然是隔壁宗门派过来的卧底吧?

漂亮鲛人掀起眼皮,声音莫名有些冷:“我知道。”

“……”话题一下就被终结了。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戚匀对宗门秘法产生了怀疑,为了情报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哈,这牢里这么多人……鱼我一眼就相中了你,这真是缘分呐,你说是不是?”

鲛人:“你是混进来的,你想做什么?”

戚匀眼皮一跳,果断伸手将对方捞进了合欢宗包围区。

“不是,我们已经到了这种掳掠人质的地步了吗?”正直的师弟投来震惊的目光。

戚匀疯狂咳嗽:“特殊时期特别做法。”

“……”

“你们,要做什么?”人群中心的漂亮鲛人开口了,问的还是那个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又多了一句,“谁派你们来的?”

戚匀深吸口气,握住对方的肩膀,深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