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无边镜渊14(1 / 1)

混杂的思绪里,掺杂了系统的唠叨声。

【宿主,你离目标人物不能太远,不然会死的,最起码也得熬到他下线为止。】

短暂怔愣的那一刻,那块掉入浓汤里的酥饼泡的软烂,碎渣都被明月搅了个彻底。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充满了少女面对未知命运的失措,让看在眼里的宋迟溪有些后悔方才说出口的话。

“除去军中所需,我为姑娘添置了些细软,此次一别还望姑娘……”宋迟溪鼻头一酸,不得已顿了一下,才将情绪都埋藏下去:“还望姑娘万事安康。”

明月缓步前行打开了那个安置她衣物的黑木箱,里面的金银细软果然堆了不少,还有几个看起来不打眼的簪子,全都镶嵌了珍珠和红玛瑙。

簪子的基底是拿黄花梨刻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曾经在明王府时她拿来刻手工的材料就是这名贵的黄花梨。

红玛瑙和珍珠并不名贵,却是她最喜欢的饰品,此刻用这些黄花梨作配,真真有些暴碾天物了。

宋迟溪对她,真的是情深意重,连分别都做的很体面了。

明月内心百感交集,她拿起其中一只刻了玉兰花的簪子走到宋迟溪面前,扯起一个笑:“帮我带上吧。”

宋迟溪垂下的眼眸有了一丝波澜,抬手时手腕处的护甲擦过腰间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停留在半空时,女子细软的发丝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宋迟溪一瞬间清醒过来。

发受之于父母,极其私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收回手做好落空的那一刹那,一只柔荑握住了他的掌心,冰冷的触觉像春日的雪,触碰到灼热的大地后旋即消散。

明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牵着他的手不放,慢慢顺着他的手牢牢地将簪子镶嵌在发丝中。

她听到她违背自己的良知,说出了一个出于私心的弥天大谎,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宋迟溪,我心悦你,并非是什么吃了果子冲动行事,而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余生。”

“所以,我不会走的。”

话落,她清晰看到手掌下那双大手一颤,以及眼前人眼里的错愕。

“我随时有可能会死,明月,你该有自己的路。”宋迟溪无比认真,一字一顿。

明月无所谓的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愧疚,坚定地说:“乱世中人,何谈前路,与你在一起便是我选的路。”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和他要生死与共,可欣喜之余,这个人偏偏是他向上苍所求一生平安之人,这份欣喜就变成了心痛,像一把凌迟的刀,刀刀剁人心。

“明月,我希望你平安。”宋迟溪撇去所有的不舍,轻轻抚摸了下手下柔软的发丝,拼命忍耐才未触及到细嫩的肌肤。

“李威备好马在外等着了,杀马特在等着你。”

这个坏人便叫他来做,这份温情,就由他打破。

小姑娘刚家破人亡就意外被他相救,满心满意的依赖都是出自危难时刻的感恩之情,被这份错觉蒙蔽了双眼,或许有一天,她会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宋迟溪的这下了通牒的态度让明月想起了他非要离家出走的那天。

这个人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纵使他再怎么心爱某一样东西,都会下意识的推开,认为这是保护心爱之物最好的办法。

明月胸口烦闷,更多的是心疼,这都是因为她,才创造出这样一个不配得感如此强烈的角色。

索性直接躺坐在地上当起了泼皮老赖:“我就不走,此心已决,你又能奈我何?”

宋迟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帐前已经传来马蹄的踢踏声,索性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走出帐外。

“失礼了。”

失礼了?

腾空而起的明月感觉真的要郁闷死了,这个关头了还不忘那副礼仪规范。

她绝对不能走,直接在宋迟溪怀里挣扎起来,可男人长年累月练武,将她箍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排成两列的将士看到他们这副样子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瞅几眼。

将军的脾气一向很好的,这闹成这副样子看来争吵很激烈啊。

木锦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胆子大些还继续观战的也纷纷低下了头不再有其他动作。

直到明月被塞进马车,宋迟溪行云流水的关上了门,丝毫不管她的嘶喊和请求。

门关上那刻,宋迟溪还贴心地往里推了她一把,明月这才避开了大拇指即将被夹到的惨状。

待她反应过来,从侧边的小窗户外看去时,只见小桔坐在了车前冲着宋迟溪保证些什么。

余光看到她探出脑袋来后,宋迟溪利落干脆地拍了下杀马特的马屁股。

却又在看到她那一瞬,眼里的眷恋在此刻最大化。

分明是不舍。

“宋迟溪!我还有话没说完!”明月大喊。

可马车已经缓缓开始移动,向右转去,宋迟溪如青竹般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

在马车行进速度变快前,明月仔细端详了一下侧窗的大小,锦布缝制在窗边,挡住了一部分光亮,木质结构古典端庄,伸手一拽还有丝丝松动。

在确认她这个体格可以钻出去后,明月毫不犹豫的拿手边的搁置茶盏的木盘朝窗上砸去,攒足了力气。

一下…

两下…

木窗丝毫未动。

果然,古代的马车质量还是可以保证的,更别提宋迟溪在这辆马车上可能做了手脚,更是坚固。

明月扔掉了砸的变形的木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不死心的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

系统果断道{有!宿主你往里躲一躲,这种隔空破窗我很在行的!}

明月:……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这次还算靠谱,很快就把纹丝不动的木窗连带着侧边的一整块木板给撬飞出去,砸了几米远,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杀马特受了惊吓,跑的更快了些。

倒也…不必如此生猛。

黄沙被扬的飞起,远处的营帐已有了一段距离,明月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没有想象的落地痛感。

有一个人稳稳的接住了她,她又闻到了那股令人安心的木檀香。

哪怕蜷缩着身体被人护着,明月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地面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来,小石子划破的几处伤口泛着火辣辣的疼,痛的她眼泪的落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小桔急切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身下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浅若的呼吸变得清晰起来。

明月低下头头,对上了宋迟溪震惊中掺杂了几分心疼的桃花眼。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宋迟溪无奈笑了,伸手擦了擦小姑娘脸上的泪痕。

明月松了一口气,不服输的说:“要想赶我走,除非杀了我。”

“宋迟溪,我赖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