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苏朵在坚持不懈之下终于刻出一只奇形怪状的…扑棱蛾子。
双手捧着,激动地说:“我的蝴蝶漂亮吧!”
这个送给爹爹,他定会喜欢的,苏朵美滋滋的想。
明月附和几声:“好看,好看。”
孩子嘛,还是不能太打压。
“叩叩。”
门被敲响了。
“吃饭了。”宋迟溪在屋外温和地呼唤道。
苏朵一听就放下手里的木雕,推门就要往出走:“饿死我了,今晚爹爹肯定准备了满汉全席。”
明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也跟在苏朵身后走了出去。
“阿溪哥哥也真是的,叫小厮来就好,还特意来走一趟…”苏朵在旁边拈酸吃醋道。
宋迟溪伸手弹了一下苏朵的脑门:“有你最爱的四喜丸子,看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明月姐姐你看他,又打我。”苏朵迅速找到了可以倚仗的人,告状道。
“这么快就这么熟络了,苏朵你可以啊。”宋迟溪点评道。
两人之间相处十分亲昵,明月也看到了宋迟溪身上那股平日从不显现的少年气。
她惆怅极了,这份幸福,很快也会被打破。
“走火了!走火了!快来救火啊!”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脚步声杂乱混杂,整个府里大有乱成一锅粥之势。
明月心里咯噔一声,看来这顿饭也是吃不安稳了。
…
等到三人赶过去的时候,大火虽然熄灭了,但已经烧了半个书房,苏枫正站在院内背对着所有人一言不发。
居然没有死?
难不成因为她的到来形成蝴蝶效应了…
明月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枫转过身来颇为遗憾道:“阿溪…”
宋迟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得出来书房烧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苏朵直接奔过去拉着苏枫上下勘察起来:“爹爹你有没有受伤?”
苏枫摇了摇头,宠溺的摸了摸苏朵的头,接着吩咐下人道:“今日接风宴,莫扫了兴致,快把饭菜都呈上来。”
下人们都开始忙活起来,院子里又响起瓷器碰撞的声音,一时间那份压抑的气息都驱散不少。
这些奔走在生死线上的士兵已经习惯了情绪调节。
大家伙又热络的畅聊起来,配上桌面上的菜肴,浊酒的气味浓烈,在空气中散开。
明月和宋迟溪他们坐到了主桌上,另外就是苏枫父女,李斯和木锦。
木锦一坐下来就开始品起酒来,赞不绝口道:“老苏啊,还是你这儿的酒最烈,够劲儿!”
苏枫举着喝了半碗的酒应喝道:“那你便住下,想喝多少喝多少。”
李斯出来插了一嘴:“木老可是江湖浪子,从不会停留在哪一处。”
木锦了乐呵呵一笑:“错,我徒儿在哪,我就在哪。”
被q到的宋迟溪早已习惯自家制度的糖衣炮弹。
十分熟练的把酒壶“孝敬”地推给了木锦,还关切的给明月夹菜造出个小山堆。
明月却有些难以下咽,因为吧,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是很准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或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苏枫总是若有若无的扫视她。
总感觉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意,这种杀意让她觉得如果不是宋迟溪在她身边,她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和这个并不怎么美丽的世界说拜拜。
她被这股仇视膈应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宋迟溪身边靠了靠。
这一小动作自然被宋迟溪察觉到了,他低头询问:“你不舒服?”
这一问,桌子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苏枫带头关切地说:“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阿溪你陪着。”
明月本想说不用了,但机会都递到手边了不要白不要。
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拉起宋迟溪就跑。
引得苏朵频频注目,看着明月饭碗里一口没动的饭菜喃喃道:“有这么难吃吗?”
莫非她真是阿爹说的猪崽儿,吃什么都吃的很香…
……
明月径直朝房间走去,但因为腿脚抽筋,走的很慢。
宋迟溪就在她身后跟着她,比她走的还慢。
“要不要去夜市逛逛?”
明月顿住了脚步,心里的那股恐惧感弥漫在心头,确实有些不敢独自待着了。
“好。”她答应的很爽快,连脚步都快了些。
……
寒沙关的百姓常年身处战乱,可并不像想象中的溃乱。
反倒夜市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好多人啊…”明月感叹道。
“今日将士们到了,百姓们都安心出来散心了。”宋迟溪环顾四周,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咕噜咕噜…”
明月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声响,不远处的香味吸引了她。
宋迟溪拉着她走到了一处摊贩,买了几个皮薄馅大的饼子,细心的拿油纸包好一个递给明月:“这是沙葱牛肉饼,尝尝。”
热腾腾的肉饼散发出丝丝热气,此情此景极具烟火气息。
苏枫今天没有死,宋迟溪也没有发兵出战。
她的处境就意味着更危险。
这场无边幻镜像是给她编织的美梦,又像淬了毒的糖浆。
宋迟溪对她的这份独一无二的好,世间绝无仅有一份。
世界规则如此捉弄她,让她清醒的看着眼前人的遡灭,何其残忍。
察觉到明月情感幅度波动过大的系统立马站出来提醒:{宿主,你的情感过载了,请勿投入太多感情在该世界。}
她忍着心酸,伸手要接过牛肉饼,忽然一支利箭直中饼面,冲击力连带着饼飞了几米。
宋迟溪已经将她护在身后,高达的身行将明月揽的严严实实。
街上的人吓得四处乱窜,不久街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有几个行人中箭身亡,宋迟溪在护着她的同时掷出飞镖击杀了偷袭之人,这场乱局才得到了控制。
宋迟溪的脸色满是隐忍,眼里浓浓的怒色已是消散不开:“无故伤人,沈文玉真是好样的。”
至此,明月知道了,剧情只发生了细小的偏差,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就是今晚,不论如何,宋迟溪一定会发动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