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宋迟溪的庇护下,马不停蹄赶回到苏府时,方才还极其热闹的苏府十分沉静。
宋迟溪试着推门,门隐隐晃动,看得出来用了不小的力气,却纹丝未动。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不好的意味。
“白石匕首还在吗?”
明月摸出匕首牢牢握在手心里,朝点点头。
宋迟溪从腰间扯下衣袍的腰带将明月的手腕和自己的左手手腕绑在一起,甚至还打了个死结。
这样一来必定会造成不便,行动力大大降低。
明月扭了扭手腕,想要挣脱开:“你这样会被我牵制的。”
宋迟溪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确认不会轻易断掉后松了口气。
他不敢让明月一个人呆在大街上,更不敢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抬头扯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听话。”
“别怕,有我在。”
……
“咣当。”
这一下用力十足,门轰的一声敞开。
宋迟溪拉着她走进了门内,眼前的景象叫人不敢想象。
身穿便服的将士们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难以辨认是否存活。
明月仔细端详着靠的最近的男人,看到他的胸脯还在此起彼伏地波动,悬着的心松了一半。
“他们没死,像中了迷药。”
宋迟溪却猛然后退,带着她也顺势退了几步。
一道移动迅速的黑衣身影窜了出来,直冲宋迟溪而来。
宋迟溪右手挥舞起剑,招招如同腾蛇般紧紧将对方缠绕住,等到一个时机一剑打掉呼啸而来的利剑。
咣当一声剑落在地面。
宋迟溪奋起直追,向着对方命门冲去。
明月跟在后面,尽量跟着宋迟溪的步伐身影行动,气喘吁吁间看到了那黑衣人衣襟处露出的蝴蝶木雕。
以及面具下那双纯净的眼。
“等等!宋迟溪!她是苏朵!”明月大喊道
在剑尖即将刺入心口的那一刻,宋迟溪强逼着手下动作换了个方向,长剑穿过对方的发丝牢牢的钉在了大理石上。
他伸手摘掉了黑衣人的虎牙面具,苏朵那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的脸就露了出来。
在看到二人的那瞬间,苏朵的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粉嫩的嘴巴因为被残忍的拿粗线缝了起来,猩红的血侵染了她秀气的下巴。
宋迟溪颤着手去摸苏朵的脸,仅仅只是触碰,苏朵就痛的浑身发抖。
明月忍下惊诧和苦涩,蹲下身才发现苏朵不止嘴巴上有线,身上所有的关节处全被一根极细的线牵制着。
苏朵根本不会武功,完全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这分明是被人制成了人偶。
手段残忍,惨不忍睹。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明月下意识回头一看,苏枫正举着一柄剑向宋迟溪刺去。
明月惊呼一声,本想伸手拉过宋迟溪,宋迟溪也护着她,两人拴着的胳膊被刺了个对穿。
这下谁也别想护着谁了,直接变成两个杨过。
不,顶多只能算一个半,她脸皮厚算半个。
苏枫站在面前并没有停下动作,失去武器后和赤手肉搏起来。
宋迟溪半跪在地面,再加上臂膀负伤的同时还得护着明月,已经显现出落入下风。
数息之间,明月注意到了他左手的动作。
整个左手呈掐诀状,但并不变化无常,反而看起来用力向远处拉扯什么似的。
夜色暗淡,明月却借着月光猛然看到他手下的极细的银丝,一直蔓延到他们身后…
他们身后有什么…
背后低声啜泣的苏朵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反倒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拔剑声。
明月回头一看,渗出一身冷汗,眼看着深陷石板的长剑已经松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朵的武力值完全就是苏枫所掌控的。
现在苏枫分身乏术,她现在勉强能对付一下苏朵。
明月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右臂的痛楚,盯着穿透两人胳膊的剑思索了两秒。
她用意识询问系统:{桶子,你那有没有止痛药或着什么灵丹妙药?}
系统斩钉截铁:{没有。}
明月无语:{别装了我之前拿恢复原状丹的时候看见了,你给自己偷藏了两瓶救急丹。}
系统:{我怎么不知道?!我靠还真有,时空管理局最近在搞什么促销吗?怎么不告诉我!}
明月:……
大哥,等到你救我我早挂了好不好。
明月忍着系统在识海里倒海翻江的动静,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便于拔剑:{桶子,你给我开启隔空投送服务。”
接着又补了一句:{给我投半瓶的量,别给我偷工减料。}
随后补了一句:“剩下那半瓶给宋迟溪和苏朵各投一半吧。}
天杀的,谁能懂她有多心痛。
算了算了,礼尚往来日后好相见。
系统提示道:{宿主,你的权限只够给主目标任务投喂}
换言之,苏朵,她救不了了。
{那就把剩下半瓶都给宋迟溪。}
【药物已隔空投送,五秒后药效开始挥发作用。】
【五四…】
听到主控制通知的声音,明月一鼓作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剑拔了出来。
这剑扎穿了骨头,拔起来还真费了老大的劲儿,明月的脸憋的通红。
剑上的血液顺着剑刃滴落在地面。
【二…一,效果挥发。】
哇,这个倒数第三秒仿若经历了一万年,在明月拔完剑的那刹那,那股最真实的痛还是痛彻心扉。
太痛了,但是想到这种痛还不如生孩子一半痛。
明月痛着的心又死了一遍。
宋迟溪瞳孔放大,惊喝道:“明月!”
与此同时,苏朵那边也拔出了剑,甩给了苏枫。
随后就被苏枫抛弃在了一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
明月手握剑落一刀斩开了禁锢两人行动的腰带,利落的把剑丢给宋迟溪:“快啊!”
宋迟溪还来不及诧异痛感减半,反应迅速的起身回击。
苏枫也不甘落后,两人的剑锋交叉而过,撕裂出凄厉的声音。
明月忍着百分之五十的痛楚跑到倒在地面的苏朵身边,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诱哄道:“别怕,姐姐在呢。”
苏朵开始不住的发抖,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她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得幅度越来越大,直到生生将嘴角粗制滥造的粗线悉数崩断,大口的鲜血涌流出来。
明月担心她会被鲜血逆流进食道呛死,连忙将她扶坐起来。
苏朵颤着嘴唇,嘴形不住的变动,却听不清说些什么。
明月凑的极近,才听到她说的一两个词汇。
苏朵说:“明月姐姐,我现在是不是不漂亮了。”
苏朵在逗她笑,照顾她的情绪…
明月鼻尖一酸,将苏朵搂的更紧了一些,拨开额头黏在一起的碎发,轻声说:“漂亮,漂亮…”
对不起,她什么都不能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