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封魂石(1 / 1)

一碗面很快见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热气也消散不见。

宋迟溪再开口,呼出一团白气:“舅舅,将封魂石交给我吧。”

沈鹤安心中咯噔一下,诧异的看向语气肯定的侄儿。

封魂石的存在,是多年前简槭留下的最后一件法器。

作用如其名,可以封存人的灵魂,作用强大,但与其对应的,就是需要献祭一人灵魂作为代价。

容稻白作为任务者为了脱离磁场控制,防止自己的存在会加速剧情的发展,这些年也是越走越远。

只不过趁乱离开前将这件法器交到他手上,嘱咐他好好保管。

但他到底在书中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无法真正使用封魂石,仅凭借献祭寿命来延缓黄凡的生命流逝速度。

直到今年,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大有油尽灯枯之意。

在看到丰羽谨这个不确定因素后,索性在心中做出了彻底献祭生命的决定。

沈鹤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封魂石早不在我身上了,你去问阿容。”

容稻白可真是他的好帮手,这么快就把他出卖了。

阿翕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长辈不冲在前面反倒叫一个小辈为他们冲锋陷阵,这在沈鹤安心中决计是不可能的。

他就是不说,宋迟溪一向循规蹈矩,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宋迟溪看穿了沈鹤安耍赖的样子,无奈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通体发黑的圆石。

过于圆滑的黑曜石在烛光下泛着亮光,倒映出沈鹤安震惊不已的神色。

“你居然偷出来了?!”沈鹤安整个人都崩溃了。

东西已经被人拿到手了,合着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宋迟溪也是不忍心多骗自家舅舅,直言不讳道:“阿娘说的对,您喜欢在书桌花盆里埋宝物,从小便是如此。”

沈鹤安脸色一阵苍白,却也说不出什么话。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离去多年的姐姐给自己来了致命一击。

在沈鹤安消化海量信息的时候,宋迟溪将封魂石原封不动的搁置在他手边,气定神闲的站起了身。

“什么意思?”沈鹤安要疯了,直接换回来是什么意思,他都不敢往深里去想。

宋迟溪沉默不语,精致的眼眸垂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已经用过了?!”沈鹤安的声线都在抖。

宋迟溪这才掀起眼皮,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更多的是坚定,唯独不见一丝悔意。

“抱歉,舅舅。”

“这件事,只有我做最合适。”

“这二十年,您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沈鹤安目眦欲裂,心痛如绞,久久说不出话。

纵使他容颜出众,青丝仍在,可这一刻这个男人仿若一瞬把二十年的苦楚都走尽了一般,挺拔的身姿都变得有些佝偻。

宋迟溪呼出一口气,看着这个在背后默默守护他多年的长者,第一次想将心里话吐露出来。

他说:“舅舅,您知道,娘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阿翕,护着舅舅。”

铺天盖地的火海疯狂舔舐周遭的一切,映红了半边天,女人如美玉莹光般的桃花眼眼含热泪,匆匆留下这句话就离开这世间。

“我对您并无怨恨,也无嫉妒。”

“有的只有羡慕罢了。”

“不管您信不信,我还是想替阿娘说一句,从皇祖母被废,你们身处尔虞我诈的皇宫中,一路扶持庇佑您登上皇位。”

“她从未想和你争天下。”

至于他的出生,不过是维护剧情顺利进展无关痛痒的一个环节罢了。

他爹被情伤至此,自然不愿见他。

偏偏那时年幼不懂事,还偏偏非要跑去大昭寺要个说法。

想来也是可笑。

沈鹤安愣在原地,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却又再难开口。

脑海中满是那个搂着他,给他四处奔走的俏丽容颜,是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告诉他说:“小安不怕,阿姐在。”

沈箬并不算太爱宋迟溪,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所以,他也没有好好护着宋迟溪不是吗?

半晌,他抬起头仔细端详这个已经独当一面的侄儿。

身材修长,如雪般的白衣衬得他仿若翩翩君子。眉宇间透着一股不羁,漂亮的桃花眼和陈箬如出一辙。

他才恍然想起,小时候的宋翕,最不喜练武,就想做个游山玩水的文人墨客。

“阿翕,你何时做的这个决定?”直到现在,沈鹤安还想问个清楚。

“是何时,彻底心寒,对这个世界放弃期待的?”

宋迟溪想了想,直截了当的反驳道:“是感受到爱的那一刻。”

是那个女子说这里好寂寞,好想回家。

是在无边镜渊时,她托着自己的面庞,肯定的说:“我当然爱你。”

他还能付出什么呢?

她命运坎坷,他就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

明月出了小院后,手提一盏月季花图案的油纸灯笼走到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

脑中反复回想容稻白刚才说的话。

或许她真的应该顺应内心,自从父母离去后她就被迫到了孤儿院。

这世间沉浮,已经没有她眷恋的地方,唯一的回家的动力就是贺婉。

既然贺婉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最后想确认的就是贺婉能否平安回去。

明月凝聚心神,在脑海中向简槭发问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贺婉都能平安回去吗?}

正在围坐在麻将桌上的简槭浑身一僵,手中拿着的麻将悬在空中。

这副样子太古怪,桌子上的黄凡,沈云訖,贺婉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简槭冲做得最近的贺婉眨眨眼:“明月找我有事。”

贺婉摸牌的手也停下来,知晓明月或许在问关于她是否能安稳回去的事,早有准备似的淡然道:“找你有事就好好说呗。”

简槭心下了然,意念回应明月道{放心吧,我当时是出于人道主义不忍心把你俩拆开,才买一送一的。不过…}他话音一转,变换了个更欢快的语调:{我当时为了考验她到底是不是真把你当姐妹,吓唬她需要献祭生命才能换你回到原世界。}

{然后…她就答应了…这几日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明月瞬间急了,和机关枪一般吧哒吧哒一连串说出来:{她最不经逗了,你赶紧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

想到贺婉那几日总是怪怪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下算是明白原因了。

{信号不好,再说吧。}

简槭那边直接切断了消息联通,专注的玩起了麻将。

这个小恶作剧一旦解释起来,贺婉现在这么壮的身体不得一拳捶得他再恢复出厂设置。

哦对,还有互换身体的小失误。

两拳,直接原地死亡。

他才不敢解释呢。

………

明月翻了个白眼,这里哪有信号,简直胡说八道。

她气呼呼的往前走了几步,一时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直接朝前扑去。

一阵檀香将她包围起来,那人轻笑着开口:“和容姨闹矛盾了?”

明月抬起眼,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宋迟溪正用一双含着一汪清泉般的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