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周遭的环境都沉寂下来,仅有两人的鼻息声。
看着宋迟溪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鼻尖通红的模样,明月伸手动作轻柔地拂去他脸上的泪痕。
不自觉地嘱咐道:“这风足够冷,若你再哭下去怕是会把脸吹到冻伤…”话说一半,明月惊呼道:“坏了坏了,我忘记了,我说出来方便一下,稻白还在院子里等我呢!”
她身形一闪,提起裙摆就顺着石梯朝下奔去。
留下呆呆站着的宋迟溪只来得及伸手拽住她一抹发尾。
“慢一点!别摔着了!”宋迟溪紧忙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一段后,明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说:“你走前面,我不认路。”
宋迟溪本想走的慢一些,但明月催的太急,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可封魂石开始发挥作用,他每一步像是踩在云端,看不清前路。
最后明月拉着他走到了封存丰羽谨的院落前。
院落中的灯光依旧还在,多了一点黄晕。
容稻白正和一个粉头白面的书生各提一盏明灯坐在台阶上玩石头剪刀布。
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容稻白百无聊赖的掀起眼皮,凉凉地说:“月亮,我以为你和别人私会去了呢。”
她偏过头,饱含同情地看了一眼宋迟溪:“还好,你不至于输得太惨。”
“既然你们来啦,我就带着我们家小绿回家喽,今晚可得好好守夜哦。”容稻白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做出拍衣裙上沾了的灰的动作。
旁边的小绿早已很有眼力见儿的给她拍掉了身上的灰尘,还细心的摆放了下裙摆所在地位置。
这是…男宠?明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容稻白眨眨眼,趁机推销道:“我这儿还有小红,小白,小黑,小蓝…”她一连串说了个七彩男团出来,让人瞠目结舌。
“对了,你在游船上的那些男舞师都是我和明王妃推荐的,是不是特别够意思?”
明月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男模啊不,男舞师怎么如此符合她的现代审美。
当然,那些男舞师比起宋迟溪的容颜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宋迟溪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的一脸谄媚的小绿,总觉得很不舒服,开口询问道:“容姨,您不是说要走了吗?”
“行,我这马上就走,不当电灯泡了。”容稻白走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最后的时间,还是留给他们独处比较好。
院落中就又剩下两人,还有扎根在院落中的一棵苍天大树,枝干粗壮,可惜没了绿叶,总归颇有荒凉的意味。
宋迟溪柔声细语的问:“要不要去旁边的侧殿坐坐,外面太冷了。”
明月摇摇头:“还是就在门外吧,不能在我们这一环节出了问题,就先辛苦一点。”
虽说找到了真正的方法,但宋迟溪太过敏锐,她不能冒被发现的风险。
更何况,施展密法后,宋迟溪就会失去记忆,再也不会记起她。
就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就当作最后的告别吧。
明月性子执拗,有自己想坚持的事情,宋迟溪知道她若是决定的事情就再难改变。
索性也就随着她来,被拉着坐到了台阶上。
“这儿多好啊,还有星星,多浪漫啊。”明月托腮抬头欣赏道。
宋迟溪不忍打扰她,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就要盖在明月身上。
明月却在感受到他的动作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反倒将外袍扯了过去,重新给他披上。
“伸手,你难道不冷吗?就脱衣服给我穿,办法那么多,这是最傻的办法了!”
“我们衣物厚度都穿的刚刚好,若你脱一件,那就不是刚刚好了,那是自讨苦吃。”明月数落完后,又觉得自己太过爹味,宋迟溪毕竟也是好心。
在注视到宋迟溪蜷缩起来的手指和情绪上的一丝不知所措后。
她整个人溃不成军,这么贴心的美男子又怎么能不心软软呢?
明月缓和了语气,柔声道:“宋迟溪,从现在起,你也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因为,你对我来很重要,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你若是冻伤了,我恐怕得心疼死,然后三四日都不脱衣解带的守着你,这也太得不偿失了…”
当然,明月是有一丝夸张的成分,不过话糙理不糙,她还是希望宋迟溪能明白她的爱意。
就是明月这副手舞足蹈的样子,落入宋迟溪的眼中又是一番光景,他内心深处的雪山似乎开始慢慢崩塌了。
原来…自我牺牲也会让别人感到烦扰吗?
他总想要保护别人,做什么事情冲在第一位,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告诉自己说,凡事都可以共同面对。
可惜…他这次又擅作主张了。
心脏处一阵抽搐,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身体,连基本的对话都难以进行。
宋迟溪无力地垂下脑袋,朝明月这边探了探头。
明月有些不解:“做什么?”
宋迟溪语气故作委屈,佯装无事道:“摸摸我。”
“噗。”明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很快又一本正经的伸出手:“好,摸摸你。”
她来回摸了好几次宋迟溪的顺毛,宋迟溪才恢复了情绪盎然的样子。
还别说,手感和绸缎似的,挺舒服。
冰凉的地板确实不舒服,明月索性在脑海中对“下线”的简槭说道:{筒子,扔几个被子和枕头来,别玩了。}
另一头正出牌的简槭直接将手上的麻将扔了出去,咣当一声足够清脆。
众人:“又怎么了?”
简槭咽了下口水:“明月让我给她扔一几床被子过去。”
贺婉皱了下眉头:“她不是和宋迟溪在守夜呢吗?”
黄凡大胆猜想:“所以才要被子啊。”
沈云訖十分笃定地说:“我看明月要好几床被子没这么简单,她定是把小红小蓝都叫去了。”
贺婉瞪大眼睛,这些彩虹男团什么的沈云訖都告诉她八百遍了,她简直倒背如流,此刻不敢置信道:“叫去干什么?”
沈云訖撇撇嘴:“叫去玩石头剪刀布啊,还能干什么。”
黄凡:“…”
贺婉“…”
简槭:“我先把被子给她扔过去。”
说完,简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陈文玉和陈思思。
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两个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这个容稻白也真的,多年前就是喜欢藏着掖着,到现在也是故弄玄虚。
愁啊。
……
蓝色的荧幕再次在空中铺展开,五六张被子铺天盖地地扔了下来,直接将两人盖的严严实实。
好半天,明月憋出一句话:“这也不冷了吧?”
宋迟溪将被子都扯下来,将两人盖了个严严实实:“不冷了。”
他神色懒散,本就白皙的肤色不知是不是被月光照拂,现下更加发白。
“我有点困,可以靠在你肩头睡一会儿吗?”
明月虽然觉得今晚宋迟溪比平时更粘人,但更多还是觉得他不过是有了身份才这样与自己亲近。
明月大方的抖了抖肩膀:“来吧,我的肩膀很宽厚的,这可是太平洋宽肩。”
宋迟溪此生从未知晓过太平洋,可此刻也还是配合的笑笑。
只是在靠近明月的瞬间,那股安心的花香弥漫在鼻尖,让他短暂伤痛。
生命流逝的速度太快,他坚持了两日才将丰羽谨这个气运之子的气运消耗殆尽。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里面那人也在被强制灵魂封存。
祈求上天垂怜,别让他在今夜离开她。
别让她再难过流泪。
就让她回家,再也不要受丰羽谨的控制,再也不要受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