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考放榜(1 / 1)

娇娇的风寒好得很快,只休息了一天就没什么大碍,等正式开课那天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

林寻月也趁着娇娇养病在家的空闲,亲手为娇娇做了个绿色的书袋,配上绯红的学子服,鲜嫩可爱极了。

林寻月让娇娇背上书包转了几圈,越看越觉得满意。

娇娇嘟着嘴巴,眼神里有些疑惑,“娘亲,这样真的好看吗?前两天师兄看我头上绿色小花的眼神怪怪的。”

林寻月一脸坚定道:“你相信娘亲,我们娇娇是最可爱的宝贝。”

“嘿嘿,娘亲也是最好的宝贝。”娇娇对林寻月天然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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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里林寻月的书院生活还不错。

同窗也都听说了林寻月是个大夫这件事,且听闻最擅长的是给妇人看病。

这个朝代因为男女大方,专给女子看病的只能是医女,医女能掌握的医术都是些边边角角,真正的医术一般的大夫都只传授给男弟子。

专门给女人看病的大夫大多都被人瞧不起。

故而虽听说林寻即使是给妇人看病也只是扎针号脉开药便可,也还是引来了不少同窗的耻笑。

相对的,也有不少同窗请了林寻去帮忙给家中的长辈姊妹看过病,见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对她也很有好感,在书院对她颇多照顾。

连带着娇娇在童子班也过得很快乐,小孩子心思单纯,一群皮小子中间突然有个软糯可爱的团子,属实招人稀罕。

小师兄们时常下了课要招呼着娇娇一起去玩耍,连同夫子对娇娇说话的时候语气都要和缓不少。

娇娇俨然已经成了鹿鸣书院的团宠,比林寻月在书院里的人气要高上不少。

眼见着娇娇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林寻月颇有一些养孩子的成就感。

平静生活之外,林寻月也没忘记了一直萦绕在暗处的阴谋,如果不早做防备,那也许有一天这样美好的生活就要结束了也不一定。

现在看来,对她来说读书科考竟然是最简单的保命途径。

上辈子的她也是个当之无愧的学霸,虽然学习的知识体系完全不同,但是学习能力的高低是经年累月的学习考试训练出来的,不会因为知识不同而消失。

想要赚取声望值,想要影响这个世界,靠行医赚钱实在是太慢了。

按着老阎王的说法,因果纠缠,这个世界的发展影响着她上辈子所在的世界。

既然她已经回不去,那不如在这里改变这个世界的世道!

而往往掌握权力的人,能更加容易的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她得逐步了解这个世界,寻找机遇。

林寻月想通了这个关节,学习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时间书院中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林寻的新学生,是这批学子中最认真的一个。

书院的同窗们最近都焦虑得不行。

每天他们到了教室的时候,林寻已经到了一个时辰用来温习背书了。

他们上课打瞌睡的时候,林寻神采奕奕和先生对答如流。

他们放学收拾收拾就走了,林寻端着书本跟在老师身后屁颠屁颠地去请教问题。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甚至有一次有人落了东西在教室,半夜来取,见林寻月正点着灯在教室里勾勾写写。

问他在干嘛,他说自己要把文章改到关夫子满意为止。

同窗惊恐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关夫子可是出了名的要求严苛,即使是日字班的学生写的文章,也少见他满意点头的。

林寻是不是学疯了?

同窗们被林寻卷得寝食难安,纷纷效仿了起来。

一时间,鹿鸣书院的学风又好上了一个新高度。

夫子们最近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省心啊。

因此到了两月一次全校考校的时候,大家都十分关心林寻月的成绩。

有真正关心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星字班有一百五十人,月字班有一百人,而日字班总共五十人。每次月考三个班的题都是一样的。

出了成绩后,会按成绩排名重新分班。

每个人都想进日字班,林寻月也不例外。

林寻月听魏师兄介绍过了,星字班和月字班授课的夫子大多是举人,而日字班授课的夫子却是实打实的进士,经过圣上御笔亲点的。

平日里能得到一个进士的口头点拨就已经要奉为圭皋,大家自然是挤破了头都想要进日字班。

林寻月上辈子考到了全国顶尖大学的医学部,又一路出国学习拿到硕士博士,但是面对大周上下数千年浩如烟海的历史和文化,她不敢托大,只能用心钻研学习。

不过,科举考试的题型是固定的,解题技巧和思路都可以总结,起码凭借她丰富的考试经验,做一个考试型选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两个月过得很快,这期间沈思复来找过林寻月一次,依旧是说要请林寻月和娇娇去他家赴宴,顺便找林寻月为他的母亲看病。

林寻月隐隐觉得沈思复此人不像他表面上那样简单,担心再撞进宣王府的阴谋里,便找托词拒绝了。

而沈思复也没强求,似乎他也只是找林寻月问问看,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寻常看病人多多少少会提及病人的症状,沈思复却闭口不谈,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寻月也不去主动打探,只求在能自保之前离是非风扰远一些。

其他的时间沈思复似乎都很忙,林寻月也很忙,二人虽然都在鹿鸣书院,但并没有太多交集。

上次千佛寺的事情后林寻月早早地离开了,他却待在了最后,和僧人村民一起善后,又博了一把好名声。

现在走在外面大家都知道鹿鸣书院有个叫沈思复的学生才学过人,又善良勇毅,救了不少人。

不过每逢有人这样说的时候,也总有人在一旁提起林寻月,又是一番争执。

一来二去的,二人这两个月都在徽州城声名大噪。

只不过林寻月早出晚归一心准备月考,低调得很。

日月星三个班的榜单是一起张贴出来的,一共三百人的榜,林寻月找了好久,终于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爹爹好厉害!”

“是啊,林师弟第一次月考就考到了这么好的名次,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可喜可贺啊。”一旁的魏师兄也注意到了林寻月的成绩,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她这次考了九十九名,可以进月字班了!

这两个月披星戴月的学习果然不是白费功夫。

她把最基础的教材脉络梳理了一遍,保证自己没有任何基础概念上的问题,再反复刷题查漏补缺。

林寻月心里估量着,按这个成绩来看,她应该差不多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七十的考点了。

不过成绩越高越难提升的道理林寻月也是懂得的,距离州试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还要继续努力,争取通过州试,才有机会参加春闱。

林寻月扫了一眼也看到了高杰的名次,四十五名,依旧在日字班。

学了这么些年,他倒也是有些才学的。

魏师兄说日字班的学生参加科举可以保底考过州试的,不知道为何他却屡试不中?

然后张贴的是童子班的榜单,林寻月没费功夫找,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林娇娇的名字排在榜首的位置。

“好耶!”娇娇欢呼着,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林寻月比自己考了第一名还要高兴,笑着亲了亲娇娇的脸蛋。

“娇娇真聪明啊!”

“对啊,童子班有不少比她要大几岁的孩子,她竟然考了第一名!”

“如果是个男孩子,日后参加科举考试考取功名想来不是难事!”

周围的同窗也都投来祝贺的目光。

“哼。”高杰不合时宜冷哼声兀自响起,“考取功名是那么简单的吗?何况区区一个女孩子,学得那么好有什么用呢?女孩子就应该三从四德,找个好夫君比什么都强。倒还不如多学点琴棋书画刺绣,好相夫教子。”

林寻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暗暗翻了个白眼,晦气地连头都不想回,这个高杰,怎么每次说的话都让人拳头发痒呢?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高杰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每个人心中的共识,即使是上辈子林寻月也没少听过类似的话。

但是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略略略。”娇娇转过头去朝着高杰做着鬼脸,周围的人都被这童稚的举动逗笑了,看向高杰的眼神也不免有些责怪,这人真是扫兴,怎么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些。

高杰冷哼一声,拍了拍旁边一个看起来瘦小怯懦模样的师弟。

那人明显惊了一跳,接收到高杰威胁的眼神后,他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幽幽出声却抛出一个炸弹般的信息。

“我……我那天收拾教室残留的草稿,发现……发现了林寻的手稿。上面的文章,正是这次月考的策论题目。”

他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是林寻月的字迹,而那上边的勾勾画画的内容,俨然就是这次考试的策论考题,还有答案!

众人闻言哗然!

这话透露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林寻之所以考的这么好,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考题和答案!

往深了想,就连娇娇的成绩,怕是也不是真实的!

林寻月闻言往前一步走到人群中间盯着那瘦弱的学子,“刘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我……我……”刘鑫阳本就心虚,此时在林寻月眼神的威压下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师弟的眼神怎么会这么有压迫力,比他考不好被书院先生训斥的时候还要吓人。

高杰一把推开刘鑫阳,不屑地看了一眼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也难为了这些年他和张致师兄还愿意使唤他。

高杰扬声道:“这还用明说吗?明眼人都知道了,林寻师弟这次的成绩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早就知道了考题吧?不知道这些天的努力是不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啊?!”

高杰一语论断林寻月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引得众人哗然。

学院里有些人早就看着林寻月天天努力学习假惺惺的模样不顺眼了,都是学院的学生,就他努力!就他上进!就他得先生们赏识!

呸,不过做做样子,谄媚先生们罢了!

今天见林寻不过入学短短两月就能考进月字班,虽不如日字班,但进步飞速,按着这个趋势怕是再最多两次月考就要考进日字班了,如何不引人记恨!

这下子叫他们发现林寻的成绩居然是提前知道了考题才考到的,一个个恨得要死!

仿佛如果林寻不作弊的话,考上月字班的就会是他们了。

特别是成绩距离月字班近的,更是一副被抢占了名额的模样。

“我说呢,怎么会有人天天头悬梁锥刺股,还能精神那么好!”

“对啊,天天跟在先生身后,肯定是在想办法套考题了!”

“想不到林寻师弟居然是这样的人!简直是我们读书人的耻辱!”

“对!读书人的耻辱!应该逐出书院,免得辱没了我们鹿鸣书院的名声!”

众人越说越激愤,林寻月眸色深深看着高杰得意洋洋的样子。

“高师兄这话的意思是说出题先生给我透露了考题?”林寻月并不针对其他人,别人不过是被高杰煽动了情绪罢了。

“我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学子,在这徽州城无依无靠,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呢?这题不过是我平日练习的时候恰好做过。”

魏师兄也见机替林寻月解释道:“各位同门都知道的,历年的月考都是院长和另两位德高望重的日字班先生一起出题的,绝对没有透露出去的可能性的。”

是啊,院长和祭酒出自同族,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林寻来了这些天,也没见有什么手眼通天的背景,哪里来的本事让院长为他破例的?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见围观学子似有动摇,高杰身边一直默不出声的张致开了口:“家父与知州大人共事良久,听家父说向来不往书院推举人才的知州大人今年向书院推举了一名林姓寒门子弟,不知道有何过人之处,叮嘱我好好和新来的师弟请教学习。”

高杰趁这空挡得意的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而后冷哼一声,朝张致谄媚地拱手道:“石山先生山水兰草画乃是徽州城一绝,世间能有几个人当得您说一句请教的?何况还是考试作弊的沽名钓誉之辈!”

“林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快卷了铺盖滚蛋吧!”

张致不置可否。

林寻师弟居然是知州大人推举进书院的!

说这话的人是徽州城书画一绝的石山先生张致,在徽州城久负盛名。

石山先生书画中风骨峥峥,字如其人,他的话因此自带着三分可信度。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说林寻月是知州举荐的,岂不是侧面说明他背景很强,想来弄到月考考卷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寻月心下一冷,这二人三言两语的,竟然就将自己定了罪。

今日如果让他们污了名声,离开鹿鸣书院,恐怕自己在科举这条路上就难走了。

这高杰真是小心眼,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屡考不中了,格局太低!

看来科举考试不能光靠读书闭门造车,开阔眼界提升格局也很重要。

高杰也就罢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位石山先生,惹得他针对自己。

但林寻月心中并不慌乱,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林寻月在众人怀疑审视的眼神中泰然自若的从书袋里取了厚厚一册书。

说是书也颇为勉强,其实被林寻月粗略装订在一起的一沓纸。

林寻月的毛笔字还不算熟练但勉强算得上端正,在纸上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

每一页页眉上都放大写着一行字。

“是真是假,学过的知识不会骗人!留在纸上的笔墨和汗水也不会骗人!我入学时间尚短,比起各位师兄来说学识鄙薄,但不敢不夜以继日追赶学习。”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在下不才,圣人之言不敢不从,便从学院的图书楼里借阅了历年月考题目,反复学习,又将拙见记录在册,有空便拿出来雕琢加工。刘师兄捡到的,便是我中途丢弃的废稿。”

“如果真的如高师兄和张师兄所说,我只是知道了这次的考题和答案,想来是积累不出来这么多笔记的。”

“是真是假,各位师兄真知灼见,想必一看就知。”

高杰也没想到林寻能拿出来自己平时写的笔记,甚至他也不敢相信林寻居然真的如此勤奋,历年来的月考题,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原本看到那张废稿,只是以为林寻月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罢了。

谁知……谁知……

张致瞪了高杰一眼,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寻月的手稿上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我来看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众人回头自觉让路。

是关夫子,高杰刚刚遣人去请关夫子,打算将林寻月考试作弊这件事情板上钉钉。

关夫子瞪了一眼额头冒汗的高杰后便收回眼神对着众人高声道:“我鹿鸣书院绝对不允许作弊漏题,败坏学风的事情出现。既然有人告到了我这里,今天我必定给大家一个公允的结果。”

林寻月恭恭敬敬地将手稿奉到关夫子手里,关夫子并没有多给林寻月眼神,聚精会神的一页一页翻阅着林寻月的手稿。

每翻一页,或者点头,或是摇头。

把周围围观的众人看得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关夫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到底是作弊了还是没作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关夫子终于合上了林寻月的书稿。

“嗯,林寻小子,你这学习方式倒是讨巧。这题集中还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改正结果,学习起来倒是事半功倍。”

对上关夫子欣赏的目光,林寻月露出真心的笑:“圣人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所以我就通过题海战术练习考题。木直中绳輮以为轮,所以我就将知识点中的错漏总结出一个错题本避免再犯。”

“不错,不错。”关夫子轻抚胡须,“你这册子里写好的文章是找夫子讨教修改过的,虽然不至于字字玑珠,但也能得十之七八。且算得上中上品文章了。”

“你来书院不久,却能学习有道,老夫很期待你在科考中的发挥。”

林寻月谦虚躬身,“学生自知基础薄弱,时不待我,只好多在学习技巧上下些心思。”

“他人若是掌握了你这学习技巧又何尝基础不扎实呢?”关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起身,“好了,今日之事已经分明,林寻不过是凑巧练习过这次月考的策论题罢了。白纸黑字在这里,你们都是未来要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请命之人,相信你们都有自己的分辨能力。”

“老夫得和其他先生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题海战术’和‘错题本’了!嗯!妙啊!妙啊!”

说完关夫子便如来时一般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学子。

还是魏师兄率先开口,“林师弟,师兄可否厚颜借阅一下你的‘错题本’!”

魏乐确实有些羞赧,但是能得关夫子连着两个“妙”的东西,就算是拉下脸面他也想看看啊。

十几年寒窗苦读,都不一定能掌握十之七八,而林寻师弟凭借“题海战术”和“错题本”,短短两个月就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谁能不好奇呢?

面对多次对林寻释放善意魏师兄开了口,她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将“错题本”递到魏师兄手中。

“师兄尽管看就是,里面加重写的是标题,小字是我自己的想法。”

“以师兄知识基础扎实,如果能将这些题自己练习一遍,想必会有更好的体验。学习经文是基础,实战应用才是我们的目的。”

魏乐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师弟点拨。”

林寻忙摆手说不敢。

“其他师兄想看的话也可以等魏师兄看完后传阅。”

反正关夫子已经组织先生们去研究了,估计如果他们觉得适合大多数学生的话,这种学习方式也很快会在学子中推广开来。

她没什么好掩藏了,还不如此时卖个好。

不过。

“高杰师兄就算了,想来高杰师兄在学院多年学习,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学习诀窍。”

高杰气急败坏,他自己不看是一回事,但是这么被林寻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本来还想看看林寻有什么高招的,看来还是别抬举他了!

高杰张了张嘴,想到张致和他说过的过两天的计划,便咬牙忍了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林寻到时候身败名裂了,别说是他女儿,就算是他也得滚出鹿鸣书院。

父女二人都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满意,手牵手商量着今天去找掌柜的安和酒楼逛一逛,吃点好的犒劳犒劳父女俩寡淡了很久的胃。

尤其是娇娇,小孩子正是贪吃的时候,即使她已经努力做个懂事的孩子了,天天吃娘亲做的饭也会感到苦恼啊!

二人正要往外走。

“林寻师弟!”

林寻月转身见来人跑得气喘吁吁,是个熟人,前几天才找自己给他姑母看过病的郭师兄。

郭师兄的姑母饱受病痛折磨数十年,经过林寻月调理后已经好上了不少。

林寻月关切道:“不知郭师兄的姑母最近身体如何?”

师兄停在林寻月面前,忙掏出两张票来笑道,“师弟,姑母说她身体好多了,这辈子都没这两天这么松快过!因此她托我带了中秋清菊会的票给师弟以示感谢。”

“中秋清菊会历年来都是徽州城备受关注的文会,就连知州大人和通判大人都会亲自出席!一共三天,往年都举办得热闹非凡,你到时候可以带着小师妹来玩玩。”

这两个月林寻月尽量避免事端,除了书院、家和看诊的人家外几乎哪里都不去。家中也只有闻广和赵掌柜偶尔会来拜访,给娇娇带些好吃的好玩的。

这中秋菊宴……

林寻月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拽了拽,低头就看到娇娇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爹爹,我们去吗?”娇娇期待的小心征求意见,她知道娘亲最近一直忙于读书,十分辛苦,想让娘亲去逛一逛放松放松。

林寻月也知道最近娇娇陪她一起学习,不吵不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

可小孩子毕竟还是有小孩子心性的,能坚持学习这么久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摸了摸娇娇的头,抬头问道:“郭师兄,这中秋菊宴的门票是如何得来的?我自己去弄两张来。”

姓郭的师兄摆摆手道:“这门票是我那给菊会供应鲜花的姑姑赠的,不难弄。”

“寻常想要得到这么一张票确实不易,得是达官显贵或者广负盛名的才子才行,还有青楼名伶会受到宴会的邀请。姑母已经将师弟和娇娇的名字加到名单里了,这票不用便要作废了,师弟还请不要推辞。”

听郭师兄说,这票确实难得。

“那还请代我谢过夫人。”林寻月感谢过后,接过中秋文会的门票收了起来。

娇娇眼睛也笑成月牙状道:“谢谢师兄。”

郭师兄笑道:“师弟师妹客气了,我们中秋菊宴见。”

郭中同望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笑容收了起来,想到娇娇的笑,他脸上浮现一丝挣扎。

背后张致冷笑道:“怎么,烂赌鬼还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怎么会。我只是在愁赌坊那边欠的一百两银子要是今天还不上,他们就要闹到书院来了。”郭中同笑的勉强,“张公子,我们说好的?”

张致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拿眼角睨了他一眼道:“好了,我通判公子会缺你那两个钱?你且回家安心等着,赌坊那边我交代了他们,等林寻出现在中秋菊宴,我就给你把那赌账了结了。”

这林寻,因着是胡知州举荐进的书院就已经触了他的霉头。然而他和林寻同在星字班,这次考试林寻居然敢比自己的成绩还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惹了人还敢这么高调。

这次就来个一石二鸟,将这林寻收拾了,再落了胡知州的面子!

张致洋洋得意地转身离去。

郭中同留在原地喃喃道:“林寻师弟,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